他其实一直都知道太宰的心理问题,不过对方一直在森先生*手下,红叶姐又不太愿意和太宰接触,他们也只有出任务时才能一直在一起,平日都是各忙各的(主要是他在忙,那家伙摸鱼闹自杀罢了)。直到真的见到尸体,他才恍然意识到对方是真心求死的,他曾偷偷——不太敬重的想过森先生*作为医生怎么那么不关注手下人的心理状态,比如太宰、比如Q,但他也做不了什么。
无论是被对方耍着玩,被顺走工资卡,被偷喝红酒,被炸掉车……
还是被故意推开,被特意外派,被排除在计划之外,被迫成为新首领。
被迫赶回来面对那具熟悉的、早已面目全非的身体。
他都做不了什么。
中原中也*抿唇,他看了看森鸥外*,又看了看福泽谕吉*,不得不承认后者或许更适合作为太宰的领头人。这位“银狼”阁下外冷内热,公正善良,更适合那家伙交付出曾经对首领产生的那些虚无缥缈的信任。
这么会儿时间说长不长,却足够让酒馆内人流散尽,趴着小憩的青年也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搓搓有些发红的脸往外走。
然后就在酒馆外的小路上碰上了他这辈子都不太想看见的人——中原中也。
太宰治:……
他扬起一个浮于表面的笑,“哎呀呀是中也啊,大晚上自己去喝酒是很清楚自己的酒量吗?”边说还边露骨的打量对方,“小矮人明明知道自己一发起酒疯没人控制得住吧。”
中原中也肉眼可见脸色一黑,他皮笑肉不笑的握紧拳头,“你以为我想看见你吗混蛋太宰。”
他这么晚才下班都是拜谁所赐啊!!
得益于太宰治被狙击,武装侦探社某社员主动提出和港口黑手党合作捕鼠,恰好官方也有意插一脚,他就是因为这些有的没的的文件忙到现在才有机会放松一下。
“不过……”中原中也漂亮的钴蓝色眼眸猛的看向自己这位老搭档,“你枪伤还没好吧?从医院跑出来又吹风又喝酒到半夜。”
他也扬起一个笑,语气冷静的反常,甚至细听有些诡异的温柔,“不如我送你去死吧,太宰。”
太宰治咽了咽口水,他虽然不怕死但可是很怕痛的,小矮子打人痛的要死——急中生智,他难得邀请道,“别那么暴力嘛中也,老熟人见面也算缘分,不如去喝一杯?”
他循循善诱:“虽然很像嘲讽但中也酒品差也是事实吧?万一控制不住异能还有我在哦。”
中原中也觉得大概自己是忙昏头了,否则怎么会鬼使神差的答应,又从对方的语气听出一点体贴和温柔来??
总之,出来没十分钟,太宰又回到了小酒馆,还是之前的那个位置,酒杯还在桌上没来得及收拾,他高兴的欢呼,“哇!老板还没收呢,不过好可惜老板请给我上最贵的——好痛!”
收回铁拳的中原深藏功与名,他很少在外人面前失态,动作自如的坐在青年身边道:“开瓶拉菲,顺便给这家伙来杯牛奶。” 他瞥了一眼捂着头一会儿夸张喊痛一会儿碎碎念蛞蝓是暴力狂的人,感觉心底一阵无奈。
吵吵闹闹,指针指向零点。红酒瓶里的液体不知不觉已经没了大半,此时正被小个子青年整个抱在怀里。中原中也脸颊通红,迷离的双眼恍惚的看向太宰,大概是喝的实在太多,突然脑子就不清醒了一瞬。
如果是清醒时他绝对不会问出这个问题,中原中也厌恶这人,却也比任何人都理解太宰治——不然也不会抱着说不清是恶心对方还是什么样的心情给对方送了一束祝贺用的巨大花束,署名后还遮掩的写了“这个花的花语是太宰去死吧。”的贺卡。
——其实真正的花语是「祈愿你幸运。」
当时他大概想的是,青花鱼一直在作死所以(自认为)恶劣的祝他每次都能“逢凶化吉”,不过换个思路,死亡这种人人避之不及的存在对于太宰治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褚色头发、面容精致的青年转过头眼神炯炯的看着对方,慢慢的、固执的把之前森鸥外提出来的那个问题又问了一次:“你…愿意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