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的春天来得比青橙早些，三月初，街道两旁的玉兰就缀满了花苞，风一吹，细碎的花瓣簌簌往下掉，落在洛霁的发梢上。

她坐在新班级靠窗的位置，指尖划过笔记本上的字迹——萧也、温书昀、谢杭、廿阳、墨墨，一笔一画，写得格外用力。转来这里已经半个学期，从最初的局促不安到现在的勉强适应，她还是会在某个走神的瞬间，想起松榆中学的梧桐巷，想起烧烤店里的烟火气，想起那个有着美式前刺发型的少年，和他眼底藏不住的温柔。

“洛霁，发什么呆呢？”前桌的女生转过身，晃了晃手里的奶茶，“等会儿放学去买校门口的草莓大福吗？听说今天新出了抹茶味的。”

洛霁回过神，勉强笑了笑：“不了，我还要去图书馆查资料。”

女生了然地点点头，没再打扰。洛霁重新低下头，看着笔记本上的名字，鼻尖忽然有些发酸。她来A市之后，每天都会和温书昀打电话，听她吐槽谢杭上课偷吃辣条被老师抓包，听她说廿阳又拿了年级第一，听她说墨墨长得越来越壮，已经能轻松扑倒谢杭了。

可关于萧也，温书昀总是说得很少。

洛霁知道，不是温书昀不想说，是有些话，隔着电话，终究说不出口。她也想问，萧也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学习，有没有……想她。可话到嘴边，却总是咽了回去。

她和萧也，好像停在了那个秋天的梧桐巷口，停在了他说“我在青橙等你”的那句承诺里。

上课铃响了，班主任踩着高跟鞋走进教室，身后跟着一个男生。

“同学们安静一下，”班主任拍了拍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今天我们班要来一位新同学，他是从青橙转来的，大家欢迎。”

青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洛霁的脑海里炸开。她猛地抬起头，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眸里。

男生逆着光站在讲台旁，身形挺拔，美式前刺的短发被阳光染成了浅棕色，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勾勒出少年桀骜又明朗的轮廓。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帆布鞋，和记忆里的样子，一模一样。

是萧也。

洛霁的心脏骤然停跳，随即又疯狂地跳动起来，血液冲上头顶，让她的脸颊瞬间发烫。她看着他，眼睛瞪得大大的，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她。

萧也的目光，也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痞气又温柔的笑容，像春日里的晚风，带着梧桐巷的气息，漫过千山万水，落在她的心上。

“大家好，我叫萧也。”

他的声音，还是和以前一样，带着点懒懒的调子，却又清晰得不像话。

班主任显然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指了指洛霁旁边的空位：“萧也，你就坐那里吧，洛霁同学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她。”

萧也点点头，拎着书包，大步流星地朝洛霁走来。

他走过的地方，带着淡淡的皂角味，还有阳光的气息，和记忆里的味道，分毫不差。

洛霁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手心全是汗。她看着他在自己身边坐下，看着他把书包塞进桌肚，看着他侧过头，冲她挑了挑眉。

“好久不见，洛霁同学。”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