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让这猪狗不如的东西躲过去,还远远有下次,他段明棋有的是时间跟他二人耗。
段明棋看一眼殿中跪着的女子,未穿着本宗道服,大概是那唐封雄从哪个地方抓来的。
死的是谁,是不是枉死冤死或是死得其所,他不在乎。
段明棋冷笑道:“合适啊,怎么不合适,一切以大局为重。唐长老,可护好你那徒儿喽。”
说罢朝大长老拱了个拳,离开大殿。
陈颜已经听清了这些人的意图。
修补材料。
她要成为修补材料。
手心冒出汗,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段明棋路过身边时,她抬头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叫道:“段长老!我可以帮你对付他们二人,只要你救我!我能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陈颜的语速极快,努力在自己看过的那一小部分书的内容中找到能救自己性命的只言片语,道:“我知道你有一个徒弟!你徒弟是被唐封雄杀死的!”
段明棋果然停下:“你怎么知道?”
看小说看的。但陈颜不能如是说:“我是先知。”
“那是过去的事,且人人知道,你知道,又算什么?”段明棋讽道,“认命吧,自认倒霉,我救不了你。是那唐封雄师徒二人害的你,死了去找他二人复仇。”
说完挥袖离开。
陈颜希望破灭。
大长老扫一眼燃香:“是时候了。”
陈颜感觉又有一只无形的手把自己提起来。
她破罐子破摔破口大骂。
没人有机会再从她口中听到些什么,陈颜整个人消失在半空黑幕中。
像是泡在水中,冰凉刺骨,眼前那黑逐渐有了实感,变成发青的蓝。
一个东西浮到眼前,陈颜以为看到救命稻草,死死抓上去,触感却黏糊软烂……那仅仅是一只断臂。
陈颜心中一惊,好不容易平稳的身体愈发失重下沉,往眼望去,周边全是尸体断肢。
挣扎间抬手碰到地面,她立刻全力把自己往上面送,终于得以上岸,她趴在地面咳嗽,却不见地面,见到的是自己狼狈的倒影。
她惊愕地转头。
哪有什么地面,茫茫天地间,分不清是天是水。
而她竟然就这样跪在水面上,连头发丝都没湿一根,仿佛刚才快要溺死只是噩梦。
皮肤接触的地方,也分不清是水还是地,更像是悬空。
陈颜伸出手指试探地往下戳,半截手指立刻没入,泛起涟漪打乱水中倒影。
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在水上,陈颜立刻又发觉自己往下沉,她只能紧闭双眼提醒自己好好的在地面站着。
这结果,不算太差,永远没有最差的结果。
虽然被一帮老不死的当作修补材料,但她却没有立刻死,她甚至能在水面上站立。
只要没死,一切都还有机会。
陈颜站起来。
云层被天边夕阳染成金橙,落入水面又被微波分割成细碎,波光粼粼,水天一色。
至少这场面,在人间活一辈子也看不到。
当旅游探险来了也没问题。
如果忽略不时浮上水面的碎尸和那钉入骨髓的冷风。
陈颜缩成天地间小小的一个点。她看一眼自己脚下又立刻将头抬起,开始沉思。
思考到双腿发僵已经弯不下去,她也没能想出个什么来。
什么也做不了。
她不能凭思考让自己脚下长出一块地面来。
随之变化的时间能让人感觉到这里还是世间的一部分,夜幕降临,脚下开始结冰,薄得像张纸,头顶攀上繁星点点,脚下碎肢扎出冰面,如一棵棵还未生长就已枯萎的朽木。
陈颜终于能松口气,弯一弯已经僵硬咯吱作响的关节,小心翼翼躺在冰面上,躺一会就因为太冷而蜷缩起来。
愈发阴冷的恐怖氛围终于让她想起这是个什么地方。
这是那个碎有裂缝的鬼域,关着恶鬼。
脸贴着冰面,耳朵突然发痒,像是有人在对她耳朵吹气。
这里就她一人。而且……陈颜猛地扭头,看向冰面。那里有只腐烂的头颅,嘴部对着她脑袋刚刚躺的位置。
离碰上她的皮肤就差一层薄如纸翼的冰面了。
陈颜浑身炸毛,惊得瞬间跳起,脚下冰层破裂开来,她立刻奔向别处,冰是没再碎,可又有什么东西抓伤上她的脚踝,来不及低头也知道是什么——冰面上的碎肢,全都活了,胡乱扭动,群魔乱舞。
一路狂奔,除了有冰面碎开的声音,还掺杂着血肉被她一脚踩爆的动静。
这个鬼地方终于露出了它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