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兄不必为难。”赵无辉对陈颜道,“这样,我也不用实力压你,就给你一个机会,若是打败了我,可让你免去后面的考核,直接进入宗门成为弟子,如何?筑基才哪到哪?就算你正常过了这一关,躲得过我,躲得了别人?”
某种程度上,说的也是。
陈颜略微估算一下自己和他的差距。大概就是,小学生打初中生?
还好,差距不算太大,至少不是小学刚入学的打初中要毕业的。
“你说了算?”
赵无辉笑出来:“你以为?”
“那就按你说的算。”
赵无辉冷笑出声,压低声音:“还真以为你能打得过我?今日我就让你有去无回,来生擦亮眼睛,学会低头。”
小弟子一声敲锣,难得恢复些生气的全场立刻重新安静。
开始了。
陈颜安静站立,右手保持着握在剑柄上的姿势,剑身始终未出鞘。
看来是要等对方先出招了。
赵无辉突然做出一个身体往前探的假动作,随后笑:“哈哈,这叫什么,如临大敌?我动一下是不是要把你吓死?”
“……”这号人是世界自动生成的?怎么跟有病一样?
“趁现在人多,给小爷我道个歉,磕一个头就行了,说你不该惹我,我就大人有大量放放水,怎么样?炼气对上筑基,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哎呦,我说,你真把自己当逆袭的小天才了?”
陈颜不为所动,尽管他已将自己的人格和智商缺陷完全展露出来,但陈颜仍准备严阵以待,将他当作一个可敬的对手。
“比试中不可有过多交谈,否则判你为败。”一旁的李子看不下去了,出声催促。
他话落,赵无辉骤然拔剑一个跨步跳起,陈颜只得以剑身作防。真实战起来,心跳不免带动着血液浑身沸腾,记在心中的招式口诀无法一一回想,此刻全然看身体的经验和反应。
仿佛修为压制起作用,赵无辉动作飞快,一闪一剑带来疾风,陈颜却始终只做防守躲闪,连动作幅度都未大过一星半点,在他的衬托下,竟像——气急败坏的砍柴夫对着一棵老实的树无从下手。
陈颜明明浑身发热,后背却出了冷汗,但她还是抽空嘲讽道:“舞姿不错。”
用剑讲究的是什么?人与剑合。上了台,不是人使剑,而是剑带人。
利刃将空气斩得粉碎,然而赵无辉动作在外行一点的人眼里看起来那叫一个眼花缭乱,花哨招免不了费体力,他的招式慢慢失了章法,只想攻向对手要害,却忘了自己也是血肉之躯。
他抡直胳膊双手青筋暴起,又是一剑横劈过来,居然直奔取人首级而去,届时怕是剑下亡魂的脑袋都不知要飞到哪里去,看得场外人倒吸一口凉气——只是比试而已,怎么还急眼奔着玩命去了!
开始有人摇头叹气:“等级压制,玩不了,玩不了。”
而众人眼中已经被阎王坐等收业绩的陈颜却偏偏对这致命一击未再防守,她动时身轻如猿鸟,竟是快出残影——先出的剑还未落下,后来的剑已带血入鞘。
全程只出一剑,尘埃斩得落地。
胜负分,生死决。
在自开始时不自觉屏住呼吸的场外人还未感到窒息时,场内人的对决就已结束了。
台上胜者背对尸体而立,微微垂头,看起来十分高深莫测,而台下声音纷纷杂杂。
“……死了吗?”
“没死,你把人喊起来走两步。”
“啊啊,杀人了,死人了!”
一奔着免费茶食来顺便凑凑热闹的白胡子老头:“这招式,我怎么觉得在哪见过?”
“能看出生涩,但胜在理智,一击毙命。”
“问题是……死人了啊!!!”
“该说不说,她怎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虽然炼气打死筑基是很少见,但是不是有点装了?”
……陈颜现在有点慌。
不敢动。
她是把人杀了吗?
算了,死都死了,就这样吧。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躺地上的先动的杀心,她只是有样学样而已。
“喂,小修,你这个,是什么剑?”白胡子老头探头问。
陈颜吐了口气,重新拔出自己的剑,垂眼擦拭上面尚未干涸的血,道:“好剑。”
“嗯,是挺好,那你这是叫个什么剑?”
陈颜抬眼,重复两遍:“好剑啊,好剑。”
“……”白胡子老头俩眼一瞪,似乎是突然在生气,胡须被微张又什么话也没说的嘴吹得飘起,摇头走人了。
“现在这后生,真是!”
陈颜被他数了一道,莫名其妙,转身面对李子:“他生前说的,还算数吧?”
“这……”李子犹犹豫豫。
台下闹闹轰轰:
“肯定得算数啊,我们都看着呢!”
“快点接下一场,别耽误时间行不行?”
“这可是百年一遇的奇才!不收入门下损失大了!”
……陈颜差点绷不住。
谁给她请水军了?
还是最便宜的那种。
李子右手一挥,招来两名弟子将台上的尸体拉下去;左手一摆,招来一名弟子示意陈颜跟其走。
“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