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穿着军装的发言人,背后是首都的标志性建筑,声音严肃但已经掩饰不住疲惫。
“……国家已启动一级应急响应,各地避难所正在建立,请市民保持秩序,按指引转移……”
城市失控了。
南乐游跟着溃散的人流往城外跑。高速堵死,私家车弃在路中央,车门大开,油箱被撬开抽干。
有人拖着行李箱,有人背着登山包,更多人两手空空,只是跟着人群盲目地走。
他看见第一个完整的丧尸潮。
绝望的画面出现在他眼中,从高速两侧的田野里,从废弃的服务区,从堵死的车流中,摇摇晃晃站起一个个人。
有的穿着睡衣,有的穿着西装,有的浑身是血,有的看起来和活人无异,它们转过头,露出灰白的眼睛,张开流涎的嘴。
尖叫。
推搡。
踩踏。
枪声零星响起,但很快被更多的嘶吼淹没。
有人拿起撬棍反击,砸碎了一个丧尸的头颅,黑血和脑浆溅了一身。
那人愣了一秒,然后呕吐。
南乐游躲进一辆大巴车底。透过底盘缝隙,他看见无数双脚跑过。有人类的运动鞋、皮鞋、赤脚;丧尸的破烂鞋履、裸露的脚骨。
他闻到混合的味道:血腥、腐臭、汽油、汗味,还有人类恐慌的气味。
他在车底躲了一天一夜。
蜷缩着,听着头顶的脚步声来来去去。有次一只腐烂的手伸进底盘缝隙摸索,离他的脸只有十公分。他屏住呼吸,看着那只手上还戴着一枚婚戒,钻石在污血中黯淡无光。
醒来时,世界已经变了。
枪声稀落了,人类的哭喊变成濒死的呻吟,丧尸的嘶吼成了背景音。
他从车底爬出来,高速公路就像是地狱,残肢、内脏、翻倒的车辆、燃烧的火焰,还有那些漫无目的游荡的那些尸体。
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小女孩丧尸,大概七八岁,缺了半张脸,正趴在一具尸体上啃食。
她听见动静,转过头,灰白的眼睛盯着南乐游。
然后她站起来,摇摇晃晃走过来。
南乐游转身就跑。跑过燃烧的汽车,跳过横陈的尸体,翻过高速公路护栏,跳进旁边的荒野。
他在荒野里走了三天。靠喝雨水,吃野果存活,直到第四天,他发高烧,倒在一处废弃的农舍里。
昏迷中,他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棵树,根系深深扎入大地,能听见土壤深处水流的声音,能感知到昆虫在根须上爬过,能吃到不同土层矿物质的味道。
醒来时,烧退了。
他伸出手,想拿水瓶,但他指尖碰到地面野草的一瞬间,那草突然疯长。
短短几秒内抽出新叶,开出一朵小小的白花。
南乐游盯着自己的手,掌心泛着微弱的绿光。那光顺着手臂蔓延,所到之处,高烧的酸痛消失了,饥饿带来的胃部灼烧感也减弱了,甚至那些伤口也在肉眼可见的愈合。
那天,他觉醒了。
觉醒在了最遗憾的时间,因为就在前一天,丧尸袭击了他的小区。
南乐游没有家了,他无处可去。
——
南乐游把手里藤蔓缓缓收回,缩回他的袖口,随即转身走向分配给自己的临时宿舍,背影在月色下拉得很长。
就让他看看何煦的园区能在末世里存活多久。
看这个试图重建规则的少女,能否在这片废墟里种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哪怕只是多活一天。
哪怕只是……多开一天的花。
而在遥远的城北,黎明基地指挥室里,一份报告被重重摔在桌上。
“定位信号消失了。”军官面色凝重,“最后的位置在东区农业试验站附近。之后,信号源彻底消失,连备用频段都没有反应。”
总指挥官盯着地图上那个闪烁后熄灭的红点,眼神阴冷。他指尖敲了敲桌面,发出低沉的叩叩声。
“派人去查。”他冷声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那个木系异能者必须要带回来。”
“是!”
军官敬礼转身时,没看见指挥官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加密档案。
封面照片上,赫然是南乐游大学时期的证件照。档案侧栏标注着一行小字:
【项目代号:春神】
【状态:已觉醒,未收容】
【危险等级:S(潜在价值:SS+)】
【评价:原猎豹队长,现已叛逃,建议立即格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