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的拥抱，小心避开了她身上的伤。

“我等你回来。”他说，声音闷在她肩头，“如果你不回来，我就去找你。我说到做到。”

何煦感到眼眶发热，“你说了很多遍了。”

谢知微：“……多少遍也不为过。”

“姐姐。”谢知微突然开口，“我们认识多久了……”

何煦细细数来，从第一天来到末世，也正好是与谢知微相遇的那天，至今为止——

“一个半月了。”何煦答。

谢知微：“好短。”

他盯着何煦的马尾，因为拥抱变得有些松散，乌黑的头发垂落在他的笔尖，有点痒痒的。

“姐姐，我可以为你梳头吗？”

何煦虽然不懂，“当然可以，可是我们这里没有梳子。”

“不用，我可以凝结出来，在我手里的斌哥，它不会化掉。”

“那就麻烦你了。”

“嗯……”

谢知微用异能凝结出一把冰梳，解开何煦的发绳，一下一下，缓慢地梳着。

这时候，远处传来脚步声，南乐游爬上围墙，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

他看见两人的互动，愣了一下。想开口说什么，被谢知微眼神制止。

什么啊？这不是夫妻间才会做的事情吗？姐弟也可以吗？

“是南乐游吗？来找我做什么？”何煦听见声音，却迟迟没有听见说话。

她的头发还在谢知微手里，头无法动弹。

“哦哦哦，这是给你的。”南乐游才恍然惊觉，他把布包递给何煦，“我催生的一些草药，有镇痛消炎的效果。路上用得着。”

何煦接过，布包里是几株晒干的植物，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谢谢。”

南乐游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应该是我谢你才对。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要么被抓回黎明基地，要么已经死在外面了。”

他顿了顿，看向谢知微：“小子，你放心，我会看着你姐姐的。”

谢知微还在梳，随口回答：“如果你让她受伤，我就冻了你的所有植物，一棵不留。”

南乐游：“……你这威胁还真有创意。”

何煦忍不住笑了。

笑声在寂静的夜色里传得很远，煤球从围墙下蹿上来，蹭了蹭她的腿。

何煦感受到煤球，伸手想要抱它。煤球顺势跳上去，窝在了她的怀里。

“你也担心我啊？”何煦抚摸小猫柔软的皮毛，“你留下来，陪着知微，好不好？”

煤球“喵”了一声，用尾巴尖点了点谢知微，表示它同意了。

随后，它在何煦怀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无他，这个人类的手法太好了。

“它会想你的。”谢知微说。“梳好了。”

“我也会想它。”何煦摸了摸自己通顺的头发，“走吧，该休息了。明天就是新的开始了。”

——

黎明基地，深夜。

宁映辰站在指挥室的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灯火通明的基地。

这里是末世中的绿洲，秩序井然，资源充足，是无数幸存者梦寐以求的庇护所。

但代价呢？

他想起那些实验室里苍白的面孔，想起凌霖空洞的眼神，想起南乐游逃走时愤怒的质问。

“必要的牺牲。”他轻声自语，像在说服自己。

共生契约的另一端传来平稳的意识波动。

何煦睡着了，她的意识很平静。

宁映辰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玻璃。

他很好奇，这个少女到底凭什么如此镇定。她难道不知道，一旦踏入黎明基地，就等于走进了无法逃脱的牢笼？

还是说，她真的有某种底牌？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

一个研究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文件夹：“指挥官，关于契约系异能的研究有了新进展。我们分析了档案库里的所有记录，发现历史上出现过三个疑似觉醒共生契约的案例。”

“结果呢？”

“两个疯了，一个……”研究员顿了顿，“一个在契约成立后第七天，杀死了契约对象，然后自杀了。”

宁映辰转过身：“原因？”

“资料不全，但推测是共生契约产生了不可控的精神共鸣，导致双方意识互相侵蚀，最终崩溃。”

“有意思。”宁映辰接过文件夹，快速浏览，“何煦知道这些吗？”

“应该不知道。这些是基地的加密档案，外界不可能接触到。”

宁映辰合上文件夹，眼神晦暗难辨。

“继续研究，我要知道共生契约的所有风险。另外，在基层区域准备一个特殊的房间，等何煦来了，安排在那里。”

“是。”

研究员离开后，宁映辰重新看向窗外。

城市的废墟在月光下像一片巨大的坟墓，而黎明基地是这片坟墓中唯一的灯火。

他会守住这灯火，不惜一切代价。

哪怕代价是变成一个众人所不能理解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