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安立行笑了，笑声里带着明显的讽刺，“那不是什么规则，是驯化手段。让底层人互相撕咬，他们就没精力去想为什么自己只能吃残羹剩饭，为什么自己住的棚子会漏雨，为什么自己的孩子没有未来。”

她转身，看向何煦：“你在工业园区待过，对吧？那里应该没有这种吃人的手段。”

何煦没有否认。安立行有自己情报手段，她治理工业园区的方法也不是什么秘密。

“那里确实没有。”她说，“我们在那里建立了一套不同的制度。我们按劳分配，共同防御，每个人都有发言权。”

“听起来不错。”安立行说，“但那样的地方，在宁映辰眼里是威胁。他不会容忍不受控制的势力存在，尤其是拥有自然系异能者的势力。”

她的目光落在何煦胸前。那里挂着冰晶项链，虽然藏在衣服下面，但偶尔会透出微弱的蓝光。

何煦下意识地按住项链。

“不必紧张。”安立行重新开始训练，电流在她手中凝聚成一把长矛的形状，“我对你的小秘密没兴趣。”

“我只是提醒你，在黎明基地，展示价值的同时，也要隐藏底牌。因为在这里，底牌用一张少一张，而盯着你底牌的人很多。”

这几乎是她最友善的提醒了。

何煦站起身，对安立行点点头：“谢谢提醒。”

“不客气。”安立行手中的雷电长矛突然消散，她转过身，说，“对了，听说春神今天在医疗部做检查？”

何煦一惊，安立行怎么突然问起南乐游的行程。

“林博士安排的。”她尽量保持语气平静，“说是常规检查，确保异能测试没有后遗症。”

“嗯，常规检查。”安立行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是相信还是怀疑，“医疗部有个叫谷昭的护士，人不错，技术也好。如果你也要去做常规检查，可以找她。”

她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是其他事，你就当我没说过。”

说完，她不再理会何煦，专注地开始新一轮训练。

雷电在她周身凝聚，这次被她凝结出一把剑，开始专注练习剑式。

何煦知道该离开了。

何煦转身离开训练场，步子不疾不徐，但脑中思绪飞转。

安立行不仅知道南乐游的行程，还主动提供了一个名字——谷昭。

这个谷昭是何许人？安立行为什么要特意提她？是同伴还是眼线？

更难办的是，安立行是不是知道了他们的计划。

何煦回到B栋时，南乐游已经在房间里等她。

他正对着镜子，试图调整自己的表情。

他看起来像是刚从疲惫中恢复，又带着点挥之不去的倦意。

“怎么样？”何煦关上门问。

南乐游转身，给了她一个苦笑：“林东生那边派人传话，今天的测试推迟到下午。他说需要调整测试方案，还特意叮嘱我好好休息，一定要保持稳定状态。”

“调整方案……”何煦皱眉，“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不确定。传话的人只说林博士在重新分析前天的测试数据，需要时间。”南乐游走到窗边，看向异研中心的方向，“何煦，我有点担心。如果林博士真的开始怀疑，我今天下午的医疗部之行会不会是个陷阱？”

何煦问：“那你还去吗？”

“去！”南乐游斩钉截铁回答，“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更要去。如果林东生真的在怀疑，那他必然会暗中观察我们的行动。如果我突然取消或改变计划，反而会坐实他的怀疑。”

何煦点点头，并走到南乐游身边，压低声音：“安立行今天主动提到了医疗部，还给了我们一个名字——谷昭。”

南乐游的眼睛睁大了：“安立行？她怎么会……”

“我也不知道。”何煦说，“但她显然有她的信息渠道。而且，她的提醒方式很微妙。既没有直接说破，又给了我们足够的信息。这让我觉得，她可能也在观察我们，看我们能不能接住她抛来的线索。”

南乐游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接不接？”

“接。”何煦果断地说，“但要做两手准备。今天下午你去医疗部时，表面上还是按林博士的安排走常规流程。我会找机会接触谷昭，试探她的立场。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如果谷昭是可靠的，”南乐游问，“我们要告诉她多少？”

“先不说关键信息。”何煦思考着，“只提我们被安排大量测试，担心有后遗症，想找个可靠的医生做全面检查。如果她主动问起其他事，或者暗示她知道什么，我们再决定是否深入。”

南乐游：“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