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熊烈火染遍了天,兵刃相磨的火光穿破了兵甲,浸出了一片片殷红的土壤
方止吟颤抖着跪在孟祐疏身前,抬起她深蓝色的裙摆,用自己的手轻轻擦拭上面的血污
“祐疏……,阿疏……?”
他轻轻唤着,沙哑的喉咙好似带着哭腔,发出的声音颤颤巍巍,像是怕惊动了角落里的那个人
女孩小巧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溅满了血,柔长的墨发,七零八落散在颈脖处,她听到了方止吟的唤声,回了神,呆木的看着他,许久才出了声
她的眼里充斥着愤怒,不甘,最后却又转变为无可奈何
烈火的明艳使映少年的眼睛,明亮清澈,深邃的让人移不开眼,她出了神
眸子深处映出水蓝一片,花了许久孟佑疏才艰难辨出那是她自己
片刻后孟祐疏笑了,笑的魔怔,笑的癫狂,笑的生不如死,她跌跌撞撞的扶着墙站了起来,方止吟见状想去扶她,却被衣袖一下甩开,“滚开,别碰我”,孟祐疏嘶吼道,她站稳了脚,与方止吟仅仅只有一步的距离,现在却显得那么遥不可及。
她歪了歪头,却还是在止不住的流泪,看着火中的少年人,又觉得荒唐至极 ,相识数十载,竟像是从未见过面的陌路之人
洛幽的守城不高,十月初雪,白腊方才初开,这儿的雪总是来得迟 ,下的不多,却足以落满松树枝头
孟祐疏又微微苦涩笑了一声,用手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 ,直直看着城中灼热四起的烽烟,浓烟之下是一句句被乱剑杀死的百姓 ,这儿刚刚还是她的家
鲜活的橘黄扬起丝丝飞灰 ,脚下竟像生出风一般 ,步璐如飞
她沿着长廊越跑越快 ,越跑越快,夕阳之下在余辉中撒下一抹金蓝的霞光
一根根红柱疾驰般向后奔去 ,她看不见尽头 ,却也未曾停脚
守亭不高,若是七尺大汉摔下去最多疼两三天,可对与孟祐疏不同,她自幼体弱 ,这么一摔,命就没了
凌冽的风,吹的她深蓝的襦裙成波浪状的任意飘摆,方止吟一直不敢上前阻挠 ,他怕,他怕极了
十几岁入宫时 ,顶着私生子的名声在宫中从来得不到一个好脸色,人性从来便是这样,不管有没有解释,有没有证明,有一丝一毫不对劲 ,便会有止不住的谣言与谩骂
作为风头相对的孟祐疏却从不在意,他曾听见过有,嬷嬷告诉她自己是怎样卑贱,是如何无法摆在明面上的人,对于自己来说没有一点意义,因为不堪入耳的,无法入目的肮脏与诋毁只要让他闭上嘴,杀掉就可以了,可他第一次觉得有人对自己的卑贱,那样设身处地的着想,又觉得这世间一切又都有希望 ,后来他的父亲归来,宫中的腌臜人便又揪住别的小辫子说三道四
"阿疏,你先下来好吗?"
“你知道的 ,我 ……我也不知道的你知道,我没办法失去你的对吗”
方止吟微微哽咽 ,他真的受不了眼前人的相忘于离开 ,这样会比杀了他更加难熬
落魄的女孩眼里有了光
“所以呢 ?你就杀我全家 ,夺我城池,害我百姓,说是为了控制我 ,让我不要离开你?”
方止吟倒抽了一口冷气,因为这一切确实是他亲手干的,鲜血确实在他的手上,是他一剑封喉杀死孟祐疏贴身婢女,这些都被她真真实实看在眼里,他摆脱不了 ,他只能认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