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的家人其实并不赞同他参加那个所谓的骑士培训。
有了后半辈子都再站不起来的长子为教训,父母知道他要参加那个培训后愁得老泪纵横。
两个妹妹也不断说服他放弃:“哥,我们不需要什么豪华的嫁妆,你别把命都赔进去了!”
卡尔表示这不只是钱的事:“我是个男人,总不能一辈子就只追求钱吧?”
全家人都反对,最后竟是轮椅上的兄长松了口:“想去就去吧,别后悔就行。”
出发那天,卡尔心里也没什么留恋,只是出城前下意识看向了远处高耸的城堡,想着现在这个时间尤利乌斯正在做什么呢?
由皇家骑士领队带领的这培训就像个远征,路途艰辛,即便是军队里的精英都觉得吃力。
哪怕早知道一山还有一山高,可每晚拖着酸痛的身躯甚至被打断的肋骨却还是会不甘心。
这种时候他便会这么鼓励自己:他可是要当尤利乌斯骑士长的男人,这点小伤小痛算什么?他得成为全国数一数二的男人才有资格站在对方身边啊!否则他拿什么保护对方?
被汗水和血水浸湿的无数个夜晚一眨眼就过了一年,在访团中看见那熟悉的黑色秀发时卡尔差点没把手中的长矛拧断。
这人怎么来了?
他可没听过皇室们有谁会参观还是随行骑士培训的。
发愣的当儿,尤利乌斯已经一眼从人群中把他认了出来:“出来。”
太久没和尤利乌斯见面,两只眼睛比身体哪个部位都诚实,目光紧紧追随男人身上。
头发好像修了,这次没扎辫子,只梳了个低马尾。
长矛的碰撞发出让人胆颤的声响,卡尔却禁不住想尤利乌斯用没用他送的那把梳子。
不知是对方放了水,还是他真进步了,这次两人打了个平手。
他看不懂尤利乌斯的表情,而对方全程不发一语,似乎没和他叙旧的打算。
是不满意他的进度吗?还是其实对方根本就没把他当初夸下的海口当作一回事?又或者是对方已经有了专属的骑士长?
知道比试结束后尤利乌斯肯定还有下一个行程,他错过了这次指不定就再也没有下一次了。
于是不合时宜的场合,他发出了不合时宜的邀请——在尤利乌斯离开前仓促地低声留下一句:“晚上九点,我在北方的小树林等您。”
一下午,卡尔都是忐忑的。
虽然他是害怕错过,可这行为也未免太大胆,简直就像邀请王子幽会一样。
也许尤利乌斯根本就不会赴约,可他既然开口了,那他肯定不能失信,于是当天训练结束便匆匆前往北方人烟罕至的小树林。
没曾想,尤利乌斯已经等在那了。
他下意识看了眼表:没迟到吧?
原本背靠树干的王子直起身子,打量了他一番:“还特地洗澡了?”
混在军队里的男人都习惯了满身的臭汗,可他刚刚宁愿翘了晚餐也要回去洗漱一番才来赴约。
“应该的,殿下是王子,不能唐突了。”
王子嗤笑一声:开什么玩笑,他这人什么时候真把阶级权势拎得那么清楚了?
但凡卡尔表现出别人对他的恭敬的十分之一,他都不至于注意到他。
当然,这些话,两人都不会道破。
“所以?”尤利乌斯负手,向前跨了一大步,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找我什么事?”
对方这么一问,卡尔顿时语塞,发现自己忘了找好借口。
反正想见就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