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跟了进去,却没使坏,认认真真地替卡尔解扣子。
“今天怎么这么贤惠?”卡尔抓起他长发的尾端凑到嘴边亲吻。
“之前让你担心了,我道歉,以后我会注意,尽量不以身犯险。”剥去了卡尔的上衣,尤利乌斯拥着精壮的爱人,试探性地问道,“可除了这个,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烦心的?”
他盯着卡尔,而后者眨了眨眼睛,愣了一下,别开了目光:“没什么,小事,就是那天看见大家带着家人伴侣出席晚宴,有点羡慕。”
说真的,尤利乌斯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
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的国王那一刻却觉得亏欠,觉得愧疚了。
他的骑士长舍弃了自己的全部,甚至连尊严和家人都没了,跟了他,承受着本不需要承受的压力和唾弃,他却连一个名分都给不了对方。
“以后我们也会有自己的家的,我答应你,迟早我会给你一个名分,不让你受委屈……”尤利乌斯喃喃道。
“都什么跟什么……”卡尔轻笑,捧起他的脸颊低头含住他红润的唇啃了一番,“我真的要洗澡了,赶紧出去,别被弄湿了。”
把人赶走后,卡尔的嘴角几乎是立刻就垂了下去。
他没说谎,却选择性地隐瞒了一些事。
比如那天他其实还看见了他母亲和两个妹妹。
和母亲扎成髻的长发不一样,两个未婚的妹妹秀发及腰,他忍不住想:那两把梳子她们收到了吗?喜欢吗?又或者是猜到了是他送的所以丢了?
他不知道,就像至今他仍不知道那些他坚持送回乡的家书和钱被怎么处置了。
卡尔在工作站岗,没想过上前打招呼,可他也没想过原本有说有笑的两姐妹遥遥地不经意和他对上视线,竟然匆匆地别过了脸,就像不认识一样。
辛苦了这么多年爬上了骑士长的位置,他却因为这小小的,甚至都不流血的一个举动击垮。
尤利乌斯问他“我不是你的王了吗?;他又何尝不想问两个妹妹“我不是你们的哥哥了吗?”
他和妹妹们的年龄差不小,一个五岁,一个七岁,所以妹妹们出生的时候,他都记事了。
如今两个少女貌美如花,他仍记得第一次教她们走路时的那种激动,第一次教她们写字念书时的认真,就连第一次和别人打架也是因为她俩。
他总想着,妹妹们和他不一样,女孩得富养,所以他宁愿自己永远穿着同一条洗得褪色的T恤也要给妹妹们买漂亮的裙子,宁愿自己吃不饱也要给她们买卫生点的姨妈带而不是用几条破布堵住。
尤其是兄长残疾后,他更是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军人的俸禄一个月要比他们父亲种田还多,自己的那份生活费也被省出来了,他觉得划算,哪怕是用他的命换来的。
可这些,全都因为他爱上了一个男人而被否定了。
他甚至不如一个陌生的路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姐妹拉着母亲匆匆离开。
如今认真想起来,卡尔才发现到她们手上提着的都是些喜庆的用品,一盒盒的糕点是坦纳基传统的订婚手信,而另一个袋子装着的看起来像是鞋子,一个在他们家里只有重大节日才会买的东西。
至于他们母亲抱在怀里的大红布料,是要做嫁衣吗?
他的妹妹们都到婚嫁的年纪了啊!
是大妹还是小妹?是那个总给他们家送免费水果的卢斯还是他当兵离家后替他给家人们修水管换灯泡的凯利?
要敢欺负他妹妹,那男人就死定了!打残他!
订婚仪式都过了,那婚礼也不远了吧?
可他没收到请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