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队和两个人小队走在最前面,付简声、温兰、维加和安芮跟在后面,背后两位士兵包尾,每个人之间保持着大概一米的距离。
山路比预想的难走,夜露深重的水汽让泥土格外松滑,连带着腐烂得厚厚的残枝败叶,没踩实时都不敢落脚。
队伍行进得不快,因为前后都有牵引,付简声走得很稳当,他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密林里光线几乎为零。
头顶的树冠将为数不多的月光遮挡的严严实实,能照明的只有他们头顶上专门戴的灯帽,照亮前面小小的一圈路。
说实在话,付简声还是头一回大半夜在深山老林里面赶路,看着很像作死的行为,但跟着一群军人,却格外有安全感。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腐殖质气味,偶尔夹杂着一丝不知道什么动物留下的腥膻,偶尔草地里会冒出一点小动物的动静,或者踩到了一些奇怪的触感,付简声提了下脚上专门多穿一层的防护靴。
没事,咬不到他就当什么都没有,没看见的也可以当什么都没有。
两个队员在前面一边砍杂草,破开一条道来,孟队看着地图,边走边短暂的跟温兰交流几句。
偶尔也会简短的提醒他们几句。
“走这里,注意脚下。”
“对,跟着前面的脚印走。”
“好。”
他们仨安安静静的跟在后面,安芮小姑娘比想象中利索,一直低着头聚精会神看路。
走了不知道多久,翻过几颗巨大的石块,终于踩到了今天晚上第一块平坦且坚硬的地面,是山顶的一块巨石。
杂树杂草丛生的面前视野豁然开朗——
头上是一块纯洁的天幕,而他们脚下的,是林。
不,也是一块块漆黑的山。
彻底摒去城市中所有的光污染,将一切还给最原始的大自然,天幕是洁净的。
纯色的黑暗,纯净的星点,温柔的覆盖在脚下,没有任何人烟的群山上,山也是黑沉沉一大块一大块的,连片坐在眼前。
广袤,无垠。
付简声短促地惊叹出声,他没有见过如此纯净的群山。
“很好看是吧?”孟队难得开口,“这就是我们的家。”
“孟队是这里的人?”安芮下意识接口。
“是啊,我以前在这里驻扎过很长一段时间。”
温兰走过来两步,和付简声靠得更近一些。
付简声见状唇角勾了勾,也没动,任由他靠近。
“很累吗?”他问。
付简声:“还好,看见这些也值得了。”
“和我一起坐一会?”温兰就地坐下来,拍拍脚下的石块,付简声确实也很累了,顾不上衣服上的脏污和泥块,紧挨着他坐下来,原地喘口气。
安芮和维加有样学样,各自找了块地方原地休整,今晚夜行的时间很急,孟队下令让队员们都休息一会,但经受过专业训练的体力远远充沛得很,他们坐下来后也不闲着,开始调试安装调试索桥的设备。
真让他们翻山越岭,山与山之间的距离怕是得走上个几天几夜,为了极限缩短时间,他们决定用一种看着极其危险,但实则还挺安全的方式——铺设索桥。
在山的两边投射专门的设备,中间会连接起一道微粒子光缆,这种光缆看起来很细,但可以承载住上吨的重量,而且连弯都不会弯一下。
安芮瞧瞧这薄如细丝的光缆,“……好危险。”
付简声瞧瞧这安在光缆上准备滑过去的缆座,“……”
从百米高空上直接滑过去吗?
付简声探头看看底下的百米深渊,黑乎乎的,四面环山像一头张开大嘴的沉默巨兽,那很好了,完全不用担心掉下去的生还几率。
“……这可太刺激了吧。”
“放心,这是星系里通用的军用设备,我都滑了几十次了,安全!”孟队看他这反应,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实在怕的话,两个缆座是可以连在一起的,让星主带着你就好了。”
队员们丝毫不慌,原地休整完立刻清除地面痕迹,准备出发,安芮默默地朝维加走近了两步,对方给她露出了一个放心吧的善意笑容。
付简声没看温兰,一个人走到石头边缘,踢了脚碎石块,石头咕噜噜掉下百丈深渊,都听不到回响。
他慢悠悠地说:“好高啊。”
然后不到十秒钟,旁边立刻靠上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一把扶住光缆下的椅子,蹲下身开始熟练拼接。
付简声满意地抱着胳膊,“啊,上司果然懂我。”
“哼。”在月光下都能看到他小有嘚瑟的脸,温兰轻轻磨了磨后槽牙,还挺得意。
月亮之下,高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