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得找盟友，我让侦查队长去联系了，牵上线就去埃尔星一趟，估摸着就是这两天的事。”

温兰说完，想起付简声背后的伤势，张了张嘴但没说话，餐桌上安静了一会。

许久过后他才说：“你……”

“对不起。”

两句话同时出声。

付简声低头，把一大勺蛋羹挖到自己碗里，就着米饭拌，“跟豹大财对峙，后面又不顾安危冲在最前头。 ”

诚恳道歉对于付简声来说并不容易，“是我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险。”

温兰讶异，看他低垂下来的发丝，那火气瞬间跟哑了火似的，只冒出一点余烟。

“你知道……”他想说你都知道还去犯险，我有多担心你，就像被重视的珍珠，好好放着都怕化了碎了，还非要去刀山火海里面行侠仗义，但珍珠却努力挥着一把小剑，把坏人全都打趴下了，虽然身上挂了些彩。

这样一想温兰又说不出口了。

“要是以前我肯定不会这样冒险的，但近来可能是心态发生了变化。”付简声提起一个话头。

“嗯？”温兰姿势稍微坐正了，听他说。

“以前我是不会这样做的，”付简声说的以前是在原世界里，温兰知道。

“我跑很多个展览会，同一个时间手上会有好几个项目，这个展子要活动流程，那个展子要邀请多少客户，需要我去联系，再那个要我出席。”

“一个项目做完了会有下一个项目，区别只在于哪个更符合我的心意，哪个只是附合甲方，但流程上大致也都这么回事，我不断重复的去做，然后选择最高效、适合绝大多数项目的同一条解决路径。”

温兰“离开”的时间早，并没有亲身经历付简声成为大商人叱咤风云的那一段，现在亲口听到他讲，听得认真。

“但到你这里要求就高了，我要策展，我要开拓新天地找原料，我还要陪你拯救苍生。”

付简声笑着指指楼下不远处的人群，温兰也跟着笑，“再翻山越岭、对抗天时铲除邪恶？”

“什么事都给我碰上了，所以人总会生出一点冲动的想法，特别是在非常情况下。”

蒸蛋饭拌匀了，在灯下散发出令人垂涎的嫩黄色，付简声安安静静地挖着里面的饭。

“这里跟原世界很不像，是不是？”他突然问。

温兰愣了一下，说是。

“原世界很无聊，同一套社会同一个运行的规则，所有人都经历大差不差的事情，读书出社会，打拼工作结婚生子，一辈子也就那样了。”

“但这里不一样，人的认知版图从小小的星球扩大到了整个宇宙，一个星球更像某个国家，这个宇宙里有无数个星球，无数种文明与地域奇观，整个宇宙的科技树都发展到全新的程度。”

“人是极端宏大自由的，太有趣了，真是神奇。”

“所以……”温兰好像从他的话里领悟到了另外一层意思，这样子想着，他的神情柔和，“小珍珠感觉从小河流到了大海里？”

付简声没在意到他话里的称呼，点了点头。

“所以我大概感觉到了你一点之前跟我说过的意思。”

在紫藤花医院楼上就着所谓真相聊的那些，他从原世界穿越来到这里。

温兰说的是：当你知道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成为独立的个体扎根以后，打算去做什么？

他现在大概有些领悟了，虽然不够明显，虽然他现在做的这些实在是有点危险，还有点幼稚。

“我明白了。”温兰这样说，笑意真实从眉眼流淌进心里。

“这样，回去以后请个师傅教你练枪，然后我再教你一点看家本领，”温兰说，“世界大了，小珍珠要按自己的心意去做事，我怎么能拦着？必须保驾护航啊！”

付简声忍俊不禁，眯起眼睛笑着看他，笑得像一只狐狸，“不生气了？”

“别笑，学不学？”温兰瞪他一眼。

“学、当然想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