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齐长深呼一口气,点开麦克风:“刚刚手机没连耳机,所以爹没听见你狗叫。”
“我从刚开始打游戏,你嘴就没停过。”
“爹还没死呢,你哭什么丧啊?”
主播那边平台提醒语言不当好几次,差点儿就要被封。
但是贺齐长又不管他,面无表情不带脏字的骂地三号闭了麦。
有些人就是喜欢欺软怕硬,逮着小女孩儿欺负,发现对面是自己男同胞后就不敢再出声。
最后章子科和三号一起吃鸡。
到了结算页面,贺齐长击倒十三个人,那个主播拿了MVP。
打完后,贺齐长没了继续的心思。
章子科还在说话:“哎。贺仔,准备啊。”
贺齐长抽了个军需:“不打了,睡觉。”
章子科喊道:“别啊贺仔,火了之后怎么就不要兄弟了。”
贺齐长没听他继续叭叭,点击退出下线。
再等一段时间就要出高考成绩。
贺齐长最近很焦虑。
他躺在床上睡不着,手机点开又关闭。
门外脚步声很近,他已经睡得迷迷糊糊。直到脚步到了门口,他才终于睡着。
等倒计时只剩两天,贺齐长就开始吃不下饭。
贺父做了一桌子饭,他一口都没动。
原女士下班回来看见这一幕,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哎呀,贺仔。”原女士笑了一下,“明天都出分了,怕什么啊。”
贺齐长食髓乏味。
贺父应和道:“对啊,再怎么说结局都已经定下来了。
贺齐长低着头不说话,扒拉蔬菜:“我知道.....”
贺齐长觉得,现在的自己像是等待皇帝处以斩刑的罪人,无与伦比的煎熬。
章子科从上海旅游回来了。
整个人心情倍儿好。
他邀请贺齐长陪他去水上乐园的时候,压根儿就没有即将出分的紧张,反倒一直在宽慰心不在焉的贺齐长。
章子科手上拿着棉花糖,对着穿玩偶服的工作人员拍了一张照片,还撺掇着贺齐长一起去拍。
贺齐长尴尬地陪笑,一边的玩偶服摸了摸他的脑袋。
贺齐长看着疯玩的章子科,忍不住问道:
“你就不担心啊?”
章子科不在乎地笑笑:“反正都考完了,还能改变啥?”
贺齐长问:“要是考不好怎么办?”
“考不好能干吗?”
“出国,要么就混个大学上上,回家给我爸妈收租呗。”
贺齐长:.......
万恶的资本家。
贺齐长脑袋疼,又看向旁边的二傻子。
“那我能干嘛....”
章子科把手上没吃完的棉花糖塞到他的嘴里:“你打游戏打得好啊。”
“当个陪玩还能多赚点钱呢。”
“再不济。”
“贺齐长,你去打职业吧。”
贺齐长出声“滚滚滚”,压根儿没考虑过这条路,也权当他是在开玩笑。
“凭你这技术,轻轻松松。”章子科揶揄道。
贺齐长舔了下唇边的棉花糖,没说话。
高考放榜的中午——
一家人煮完饭后陪他等录取成绩。
贺齐长准时输入自己的准考证号,等了一会儿分数还没显示出来。
贺齐长心脏已经快停止跳动。
原女士特意请假来陪他等成绩,看他这个紧张地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快点看啊,要出来了。”
网页顿了一会儿,终于揭晓分数。
贺齐长只比当时的二本线高一点。
基本上没有择校的余地。
贺父笑了一下,搂着贺齐长的肩:“哎呀,可以了可以了。”
原女士没说话,但她不想扫儿子的兴,只能跟着笑两下:“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贺齐长却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他看着成绩默不作声。
一家人以一种相当诡异的氛围吃完了这顿饭。
贺齐长吃完饭后就在房间里枯坐着。
或许是有些人天生就不适合学习,比如贺齐长。
他已经很努力在上课,但语文英语仍旧在及格线徘徊;明明已经很认真地在学物理,但高中的物理就不是人学的......
贺齐长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忽地他听见外面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要不让他复读吧,”母亲说,“让他再学一年.....”
父亲叹了一口气:“他就不是学习的料子,再学一年有用吗?”
母亲的声音忍不住激动起来:“没用就让他这么荒废下去吗?”
“你让那些亲戚怎么看我们家。”
“他这个成绩你让他以后怎么找工作?”
“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
......
最后父亲妥协了。
贺齐长将头埋进被子里,连哭都哭不出声。
学校里的人因为他是转学过来的,没少排挤他的。
他并不合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