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红虫在尼伊城生活了很长时间,比菲丽丝出现的时间还要早,它将整个镇上的人当作储血袋。
同一个人每次只吸一点,从没有闹出过人命,因此平安无事的生活了十多年。
两年前,菲丽丝出现,对力量的渴求让它主动投奔了对方。只是虫子到底是虫子,在强者至上的魔族中,它卑微的一如既往。”
小西语带嘲讽,瘦削的脸颊泛着病态的青色,脸上未愈的伤口被垂落的黑发半掩着。
伊莎贝注视着她,隐隐觉得对方语气中的嘲讽指的不仅是血蛞蝓。
“……好巧不巧的,我们住的橡木旅馆正好是它一个月前搬进来的‘新家’,在知晓菲丽丝想要捉住你后,它决定来一次‘富贵险中求’——单独将你送到菲丽丝面前。”
“哈!”
伊莎贝笑着摇了摇头,“第一次见它时,我就觉得不对劲,「永劫新娘」若是真的想捉我,怎么会只派一只血蛞蝓来?看样子,我们这算是被它变相救了一命。”
那个时候,昏迷的她们若是留在橡木旅馆里,天知道先找来的是伊夫力的人,还是菲丽丝的属魔。
“要我帮你跟它说谢谢吗?”
“……”
伊莎贝沉吟一瞬,再开口时声音虽然冷静,却带着一丝紧绷。
“我们昏迷的时候,它应该是清醒的,那它……知不知道旅馆里的人……”
“死光了。”
小西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裙摆的褶皱,轻声细语道:
“伊夫力在破开橡木旅馆结界后,菲丽丝第一时间派魔族带我们离开,却被伊夫力的属下阻止。
眼看带不走我们,它就直接炸了旅馆。若不是伊夫力挡住爆炸,只怕我们也成了碎块。
正是因为爆炸波及,我和你暂时脱离人魔两方的视线,于是血蛞蝓趁机控制我,打算直接将你送到菲丽丝的洞窟。”
小西像是想到了什么,语调陡然轻快起来,像在讲一个有趣的笑话,眼神却死死锁住伊莎贝的脸。
“整条橡木街都成了废墟——旅馆、商铺、菜市场,全都炸成了碎片。哦,对了,还有里面的人。”
伊莎贝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所以呢?”
小西向前一步,声音甜腻而危险,死鱼般的眼睛生出灵动的光。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伊莎贝的肩膀,像是在勾勒某种刑罚的轨迹。
“圣殿骑士、旅馆老板、街上的商贩……现在连尸骨都找不到了,你猜他们临死前在想什么?会不会在咒骂那个引来灾祸的‘扫把星’?”
“有病!”伊莎贝猛地攥住她的手腕。
“你倒是很擅长把菲丽丝的罪行推到我身上。”
她的力道极大,几乎能捏碎骨头,“怎么,是魔族给你的脑子灌了泥浆,还是你本身就蠢得无可救药?”
小西表情微僵,随即又笑起来:“真可惜,我本以为你起码会崩溃一点。”
伊莎贝松开她的手,眼神锐利如刀锋:“我可不是那种会为敌人暴行而自责的蠢货。如果你真想看痛苦表演,不如自己找个镜子,对着它演。”
小西脸色阴沉一瞬,随即又恢复成平日里的模样:“真没意思。”
没理会小西的间歇性发疯,伊莎贝转身看向远处。
「罪恶暗渊」横亘在大地尽头,焦黑的土地上零星散布着巡守军人。
坍塌的防御工事与折断的武器半埋在血锈色的土壤里。
永夜山脉的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山巅翻涌的乌云正缓缓吞噬晴朗的天色。
战争就快结束了——这个念头像她靴底的碎石一样坚硬。
快要修复的封印、即将见底的粮食,乃至她现在站在这里,无一不再昭示这一事实。
如果不是拥有绝对的把握,教皇是绝不会让她来到特鲁罗的。
不是因为圣女尊贵的身份,而是因为「圣灵术环」——启动大陆唯一一件神器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