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沉重的铅块压向特鲁罗营地,呼啸的风裹挟着远方魔物若有似无的嘶吼,带来一股铁锈与焦土混合的肃杀气息。
伊夫力的营帐和其他人并无不同,没有设立防御性阵法,门口仅有两名士兵值守——
他向来认为,若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何谈统率整个军团?
这是属于强者的自信与傲慢,亦是他的处世之道。
营帐内,一道挺拔冷峭的身影背对着他。
爱丝特,他的副团长,正凝视着桌上粗糙的地形图。
听到动静,她转过身。
蜜薯般温润的琥珀色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像结了冰的湖面,倒映着营帐内唯一的灯火,也映照着挥之不去的凝重。
女子周身气质如同她背后的箭矢,锐利、沉静,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
“回来了?”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
“嗯。”
伊夫力放下门帘,将外界的寒意和喧嚣暂时关在外面。
“你不是去处理「永劫新娘」那些不安分的‘丈夫’了?这么快就解决了?”
提及那个以契约奴役生灵的诡异魔族,他语气里带着厌恶。
“一群被欲望和契约扭曲的可怜虫罢了,掀不起大浪,不值得浪费太多精力。”
爱丝特的目光扫过伊夫力,最终落在他左侧肋下的位置,那里差点被菲丽丝的魔爪洞穿。
“真正的威胁,不在那里。”
她话锋一转,单刀直入:“你去见过圣女了,如何?”
“肤白貌美,气质高贵,看上去就像是金丝笼里的金丝雀,”伊夫力走到桌边,手指无意识地点了点地图上标注着“菲丽丝巢穴”的猩红标记。
“但也只是看上去……”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考量,“短暂接触下来,感觉她并非全然的傀儡,遇事还算镇定,天赋也确实惊人。是个好苗子。”
“再好的苗子,被锻造成承载「圣灵术环」的容器,也不过是一件更昂贵的摆设。”
爱丝特的声音里带着一贯的冷峭,对教会这种牺牲个体的传统嗤之以鼻。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更关心实质性问题:“三天后的‘诛魔计划’,你和她说明白了?”
“该说的,都说了。”
伊夫力回答得简洁,言外之意清晰:不该说的,自然只字未提。
爱丝特了然地点点头。
并非不信任圣女——能坐上那个位置本身就是教会最高信任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