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信息传出,等待众人的只有死路一条。
伊莎贝的斗篷突然被气流掀起,某个士兵的晶石箱发出裂帛般的脆响。
十八枚光元素结晶碎片呈扇形贯入魔物身体,发出近似火焰焚烧的轻响声。
山风裹挟着灰烬盘旋上升,真视宝石重新恢复暗红。
“继续上山。”士兵长面甲下的声音比岩石更冷,“必须要在太阳落山前到达山顶。”
伊莎贝把指甲缝里的黑色苔藓抠得更深了些,她有种感觉,旁边的每一个士兵都要比那天的脊骨座狼厉害。
不是指魔力的强大或战技的高超,而是对战时的绝对精密性。
第一只被圣光灼烧的鬼面蛛仍在地上蠕动时,他们就在计算下一处的伏击。
当鬼面蛛还未暴露在眼下时,他们已经用晶石共振封锁了所有信息的传播路径。
明明刚经历完一场无声较量,所有人的呼吸节奏却保持着行军时的精准同步。
伊莎贝突然觉得,这趟上山也许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安全一些。
……
当最后一缕天光被山脊吞噬时,他们终于登上山顶。
选择躲藏的位置非常特殊,也非常安全。
这里像是巨神用指甲抠出的凹槽,将身影完美隐藏在黑暗当中。
月光尚未抵达这片凹陷的阴影,十三具身躯与玄武岩融为一体。
只有偶尔响起的金属轻颤,暴露了这群人披挂轻型甲胄的事实。
伊莎贝的颧骨紧贴冰冷岩面,她听见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在耳膜内炸响——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肠胃蠕动的闷响。
好饿。
好困。
好累。
她拼命瞪视前方那块长着苔藓的凸岩,用倒刺状的岩石纹理刺痛自己的视觉神经。
可岩石渐渐变成流动的墨色,不断扭曲……
现实与梦境彼此渗透,界限模糊得像融化的蜡。
偶尔,伊莎贝能感受到自己眼皮在挣扎,但下一秒,它们又沉甸甸地垂落,将世界关在微弱的意识之外。
耳边似乎传来遥远的低语,又像是风声掠过岩缝,单调而诡异地重复着相似的音节。
手指微微抽搐,仿佛想要抓住什么,最终只是徒劳地陷入更深的恍惚之中。
惨白的月光灌满岩穴,与之同时涌进来的是山脚下爆发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伊莎贝在惊醒刹那,条件反射地掐自己胳膊,却看见士兵长的半张脸浸在冷光里,覆面甲下传出指令:
“「玄光之术」——现在!”
他的右手按在一旁的晶石箱上,青筋暴起的手背与平静的声线构成诡异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