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笼罩的街道上,伊莎贝带着小西走进一家不起眼的小餐馆。
木门吱呀作响,店内狭小而昏暗,寥寥几张木桌旁坐着几个面容疲惫的食客。
豆粥的蒸汽在空气中凝结,混着一股焦苦的烟味——不是炭火,而是白蜡燃烧后的残烬。
白蜡,又称送魂蜡。
传说中会指引那些枉死的灵魂前往天堂,是一种常见的祭奠仪式,尤在边境盛行。
两人的早餐简单至极:一碗混着豌豆与野菜的豆糊,以及两张烤得泛黄、撒了粗盐的面饼。
小西机械咀嚼着,味如嚼蜡。
伊莎贝吃得专注,却忽然开口:“我想回去了。”
小西猛地抬头,勺子磕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响声。
“怎么?终于发现教会高墙比外面的地狱更舒服了?”
伊莎贝没有回应。
她望向墙上那支燃烧的白蜡,蜡油蜿蜒而下,在凹槽里积成深色的痂。
圣女听上去尊贵,实际上只是件给「圣灵术环」提供能量的工具。
但圣女院至少没有满城的白蜡,没有无处不在的、黏稠的悲伤气息。
跟随爱丝特来到尼伊城的士兵不过三百。
也就是说,银铠卫队中除了这三百人外,其他都是尼伊城或者其他军镇的士兵。
洛尔山谷的捷报传来时,在短暂的欢呼声后,是如瘟疫般蔓延的沉默。
七千多具尸体堆砌的胜利,换来的只有街道上越来越多的白蜡——
它们插在窗台、门槛、甚至酒馆的招牌旁。
火苗在风中颤抖,像是无数未能安息的魂灵在低语。
伊莎贝推开空碗。
面饼的咸味还留在舌尖,混着白蜡的焦苦,像极了这座城市的味道:胜利的余烬和散不了的悲伤。
这里真不是什么令人开心的地方。
军医说,沃克的伤势经过这些天的治疗已然稳定下来,可以将其带回弗莱拉斯,进行更加精细的恢复疗程。
“走吧。”
小西也跟着站起。
毕竟她是某人的贴身侍女,就算心里不愿,面上也是要装装的。
朝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冷清的石板路上。
尼伊城的街道依旧行人寥落。
象征着死亡与祭奠的白蜡气味,如同无形的蛛网,粘稠地附着在每一口呼吸里,令人心头烦躁。
就在她们转过一个堆满废弃木箱的幽暗街角时,小西察觉到一丝异样——地面上的阴影似乎扭动了下。
自从与血蛞蝓融合之后,她的感官就变得异常敏锐。
几乎在同一时刻,伊莎贝脚下影子猛地沸腾起来。
一只漆黑如墨、五指尖锐的影爪猝然探出,狠戾地抓向她的脚踝!
“什么东西?!”
伊莎贝惊呼同时,指尖凝聚出炽白的光元素,猛然甩向那团蠕动的阴影。
“嗤——!”
光焰灼烧黑暗的刺耳声响中,一声压抑的闷哼从阴影深处传来。
那影爪如同被烫伤的毒蛇,倏地缩回,连带着蠕动的阴影也变回原样。
“啧,藏头露尾的虫子!”小西啐了一口,眼中戾气升腾。
数道尖锐的冰锥凭空凝结,带着破空之声,疾射向四周阴影可能潜藏的方位——木箱缝隙、屋檐下的死角。
然而,冰锥只是徒劳地钉入墙壁和木料,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敌人仿佛融入虚无,却又在下一瞬,悄无声息出现在背后。
“哼!”小西的冷哼带着被戏耍的愤怒,余光瞥见伊莎贝已被三人围堵。
他们身着紧身黑衣,脸上覆盖着惨白面具,动作迅捷如风,出手刁钻狠辣,但目标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