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云层时,由二十三辆玄铁马车组成的队伍正碾过通往弗莱拉斯的晶石大道。
为首的魔马兽踏着幽蓝蹄火,每一步都在黑曜石路面上烙下浅淡的十字形印记。
伊莎贝的车位于队伍中心。
车顶悬浮的太阳旗帜并非金线刺绣,而是用术法固化后的液态圣光,在移动中不断洒落细碎的光尘。
圣殿骑士呈菱形状护卫在四周,他们身上都带着感应符文。
任何未经许可,靠近马车十步之内的生物都会触发结界。
小西掀开窗帘,望着外围的傀儡车夫——
这种造价堪比黄金的消耗品,通常只用于大教堂的永恒圣火台。
车厢内部的隔音法阵隔绝了外界喧嚣,只余下轮毂碾过路面的嗡鸣,营造出一种诡异的静谧。
“圣子大人,为你的安全还真是费尽了心思啊。”
小西的视线如同淬了寒冰的刀子,直直钉在伊莎贝脸上。
伊莎贝靠着柔软的鹅绒靠垫,像只餍足的猫儿般哼哼道:
“怎么说我也是圣女,人脉自然不是你能想象得到的。”
她刻意加重了“圣女”二字,眉梢眼角写满了“我有靠山”的张扬。
西奥多是她最大的底气,尤其是在实力不如小西的情况下。
小西胸中的憋闷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火焰喷薄而出。
该死!
她本以为自己实力暴涨,终于有了清算三年屈辱的资本。
可这家伙居然不声不响地搭上了西奥多?!
圣星教会的圣女,是件摆设。
但圣子不同,他是教权核心的掌控者。
教皇病重,西奥多随时可能加冕为新的主宰。
这份沉甸甸的权势,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小西燃起的复仇之火强行压灭。
她只能继续忍耐,像过去三年一样。
‘伊莎贝绝对是故意的!’
先前一直隐瞒与西奥多的关系,此时透露,就是为了再次压制她!
伊莎贝将小西的屈辱、不甘和怒火尽收眼底,心中掠过一丝快意。
‘没错,她就是故意的。’
她太了解小西了,了解那颗蛰伏在温顺外表下的、充满野性和报复欲的心。
伊莎贝不允许自己低头,尤其是在小西面前。
示弱?绝不!
哪怕她现在打不过对方,也要让小西忌惮,不敢造次。
“血蛞蝓只能算是低等魔族,”伊莎贝仿佛闲聊般开口,目光却带着审视扫过小西。
“你本身实力也……嗯,只能说尚可。怎么融合之后,倒像是发生了质变?1+1竟大于2了?”
小西对自身力量的暴增同样困惑。
“也许和我的体质有关,”她生硬地回答,并不想深谈这个话题。
力量的来源带着禁忌的烙印,每一次提及都像是在被迫坦露隐私。
伊莎贝闻言,指尖倏地腾起一缕金光,脸上挂起假惺惺的关切笑容:
“要不要来个‘详尽彻底’的检查?说不定能解开你的疑惑呢。”
让人检查身体,尤其是在拥有魔核的心脏部位探查,无异于将性命交予人手!
小西的警戒瞬间提到最高。
但对面的人是伊莎贝……
这三年来,她们像两条互相讨厌却被迫缠绕的毒蛇,困在一个名为“圣女与侍女”的牢笼里。
彼此底牌虽未完全摊开,却也互相撕咬着摸索了个七八分。
这种诡异的依存关系,反而形成了一种病态的信任——
一种基于“我若暴露,你也难逃清算”的平衡。
“动手吧。”小西的声音带着豁出去的冷硬。
她闭上眼,强行压制近乎本能的反抗,将心脏暴露在圣光下。
伊莎贝指尖轻点,那缕温和的光元素魔力随即探入胸腔。
瞬间,一股强大的、黑暗的排斥力汹涌而至!
探查变得异常艰难,仿佛在粘稠的沼泽中前行。
伊莎贝全神贯注地操控每一丝魔力,神经紧绷如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