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噼啪,映着众人专注的面庞。
忽然,一个坐在后排的年轻医官举起手,声音不大,却让全场瞬间静了下来:
“那个……学生有一问,可能唐突。”
林循点头:“但问无妨。”
医官看看林循,又看看素问,脸有点红:“二位授课时,一人言古,一人释今,配合无间,默契天成……学生冒昧,二位可是夫妻?”
“……”
草庐前一片死寂。
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远处传来的几声虫鸣。
所有医官都瞪大了眼,目光在林循和素问之间来回移动。连外围的蒙肃都微微坐直了身体,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林循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素问垂着眼眸,手中的竹竿无意识地轻轻点地,脖颈染上一层薄红。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不是!”(林循)
“还不算……”(素问)
话音落下,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视线。
全场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还不算——那就是快是了!”有活泼的年轻医官起哄。
“怪不得如此默契,原是心有灵犀!”
“何时办喜酒?学生可否讨杯喜酒喝?”
笑声中,茯苓在人群外跳脚,拽着苍术的袖子:“大师兄你听见没!师父说‘还不算’!那就是承认了!”
苍术无奈地按住她:“安静些。”
蒙肃站起身,轻咳一声。
笑声渐歇。
他走到篝火旁,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循和素问身上,嘴角微扬:
“此问虽唐突,却也在理。二位珠联璧合,医道双绝,若真能结为连理,亦是美事一桩。”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几分:
“不过,当务之急是学好防疫之法。十日后,我要看到诸位的考核成果——至于林先生与姬先生的私事……”
他看向二人,眼中带着笑意:
“来日方长。”
林循轻吸一口气,拱手道:“蒙将军说的是。今日课毕,诸位早些休息,明日我们讲‘病区规划与人力调配’。”
医官们意犹未尽地散去,三三两两低声谈笑,不时回头看向那对并肩而立的身影。
篝火渐弱。
素问轻轻拉了拉林循的衣袖,低声:“……回去了。”
“嗯。”
两人转身朝谷内走去。月光洒在石板小径上,拉出两道长长的、时而交叠的影子。
走出很远,林循才小声开口:
“……你刚才说‘还不算’。”
素问脚步微顿,没回头:“不然该如何说?”
“可以说‘此事与授课无关’。”
“那便太刻意了。”
“所以……”林循凑近些,声音里带着笑,“‘还不算’的意思是,将来有可能‘算’?”
素问终于侧过脸看他。
月光下,她脸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眼中映着细碎的星光。
“你希望它‘算’吗?”她轻声问。
林循停下脚步,握住她的手。
“希望。”他说,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清晰无比,“非常希望。”
素问看着他,良久,唇角弯起一个极浅、却温柔无比的弧度。
她没说话,只是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
月光如洗,虫鸣轻柔。
远处草庐边,茯苓扒着竹篱偷看,被苍术一把拎走。
“非礼勿视。”
“我就看看嘛……大师兄你说,他们什么时候成亲呀?”
“……专心备课。”
夜风拂过药田,带来艾草与菊花的清苦香气。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而有些事,似乎正在悄悄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