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快速翻找手札。在最后一卷的末尾,有一行极小的注记:
「阴阳合,星门开。玉佩分藏,待有缘人。」
“阴阳合……”林循看向素问,“你的玉佩是阴还是阳?”
素问取下玉佩细看。玉佩是青玉质地,雕工古朴,一面刻着“灵枢”二字,另一面刻着星象图。从断裂的痕迹看,应该是从中间整齐剖开的。
“这半块刻着北斗七星的前四颗。”她说,“北斗七星通常属阳。那另外半块应该刻着后三颗,属阴。”
“可另外半块在哪儿?”茯苓问。
林循环顾石室。洞穴空旷,除了铜人和十二盏灯,似乎别无他物。但铸造者既然留下“待有缘人”的提示,那另外半块玉佩一定就在附近。
“找找石壁。”柴胡举着火把沿石壁探查,“也许有暗格。”
四人分头寻找。石壁光滑,刻满了各种医道图谱和星象图,但似乎没有隐藏的机关。
林循走到暗河边,河水幽深,映着火光。他忽然注意到,对岸的石壁上似乎有个凹陷。
“柴胡,照一下对岸!”
火把光越过暗河,照亮了对岸石壁。那里确实有个凹陷,形状……正是另外半块玉佩的轮廓!
“在对岸!”茯苓惊呼,“可怎么过去?”
暗河宽约三丈,水流虽缓但深不见底。石壁光滑,没有踏脚处。
柴胡解下绳索:“我游过去。”
“不行!”素问拉住他,“水太深,不知底下有什么。而且水温……”
她伸手试了试水温,刺骨冰凉。
“我有办法。”林循从背囊中取出几截竹管——那是他进山前特意准备的,本打算做呼吸管,现在正好用上。
“做浮筒。”他将竹管绑在一起,“我体重轻,用这个可以漂过去。”
“太危险了。”素问摇头。
“总要有人过去。”林循已经开始绑扎竹管,“而且我有游泳经验。你们在这边拉着绳索,如果我有危险,立刻拉我回来。”
素问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劝阻无用。她只能点头:“小心。”
林循脱去外衣,只穿中衣,将绳索系在腰间。竹管浮筒做好后,他抱着浮筒下水。
河水冰冷刺骨,他倒吸一口凉气,但很快适应。抱着浮筒,他双脚蹬水,缓缓向对岸游去。
火把光在身后,对岸的黑暗越来越近。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感觉到冰冷的河水拍打身体,能闻到水中淡淡的铁锈味。
终于,他游到对岸。石壁上的凹陷就在水面上一尺处。他伸手探入凹陷——
摸到了一个冰冷的物体。
取出来,果然是另外半块玉佩!
青玉质地,雕工一模一样,刻着北斗七星的后三颗星。断裂的痕迹与素问那半块完全吻合。
“找到了!”他高举玉佩。
对岸三人同时松了口气。
林循将玉佩含在口中,抱着浮筒往回游。这次顺流而下,速度快了许多。快到岸边时,柴胡伸手将他拉上来。
“快擦干。”素问递过布巾,眼中满是担忧。
林循冻得嘴唇发紫,但眼中闪着兴奋的光。他将两半玉佩递给素问。
素问接过,双手微微颤抖。
她将两半玉佩对齐,断裂处完美契合。只听“咔”的一声轻响,两块玉佩竟然自动吸附在一起,裂缝处泛起淡淡的荧光,仿佛从未断裂过。
完整的玉佩上,北斗七星连成一线,星光流转。
“阴阳合……”她轻声说。
四人重新围到铜人圆盘前。
素问将完整的玉佩插入六角形孔洞。
严丝合缝。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转动玉佩。
圆盘开始旋转。
起初很慢,然后越来越快。铜人内部传来一连串“咔嚓咔嚓”的机括声,像是沉睡千年的机关被唤醒。
十二盏铜灯同时亮起——不是火光,而是某种发光的矿石在灯盏内被激活,发出柔和的银白色光芒。
整个洞穴被照亮。
而铜人,在光芒中仿佛活了过来。
周身三百六十一个穴位凹点,同时渗出细密的水珠。水珠没有流下,而是悬浮在凹点表面,像三百六十一颗晶莹的露珠。
然后在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下,这些水珠开始沿着经络路线流动——
十四道银色的水线,在铜人身上同时亮起!
从手三阴三阳到足三阴三阳,从任督二脉到冲带二维……所有经脉同时运行,水线交织成一张精密的网络。
那画面,美得令人窒息。
像星空,像河流,像生命本身最原始的脉动。
四人怔怔看着,忘了呼吸,忘了时间。
直到铜人胸前的膻中穴——所有经脉的交汇处——亮起一点金光。
金光扩散,沿着经脉网络流淌,最终汇入头顶百会,再从百会向下,沿督脉回归丹田。
一个完整的循环。
气血所行,如环无端。
千年之前,有人用青铜和流水,复现了生命的奥秘。
而千年之后,四个后来者站在这里,终于看懂了这份馈赠。
洞穴中,只有水声,机括声,和星光流转的声音。
以及,一声极轻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叹息:
「汝等……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