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那时候你不是说借我一块,也不知道借了多少,我就不跟小时候的你计较了,现在——”他眉眼低敛,恰恰将她的轮廓笼在眸中,音色微微一滞。
他的话里似是有钩子,姜好不自觉偏头,本是向他寻那未尽之言,可偏生正好四目相对。
他先莞尔:“欠的债,还算数不?”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儿时那抠抠搜搜的几块钱,非要计在物质上,未免俗套。姜好知道许淮序是在打趣自己,脸上笑意不减,顺着他的话头便答下去:“算数!怎么不算!以后我天天买菜,买你最爱吃的、最贵的菜补偿你。”
“怎么样,够不够?”
许淮序下唇微微一撇,故意逗趣道:“不够。”
姜好眸光一扫,落在垃圾桶里空的奶茶杯上:“那我再天天请你喝奶茶!”
“不够。”
“天天帮你洗碗!”
“不够。”
“许淮序你不要得寸进尺!”
皮肤沾上的水渍随着动作幅度而挥洒了出去,许淮序的衬衣上浸润几滴洗碗水,他未在意,面前的女孩后知后觉地想要收回了指出去的手,却被男人一把握住手腕。
“找回来了。”许淮序声音有些哑,透着适才拌完嘴的疲惫。
他的手掌温润而炽热,姜好冰凉的腕部被紧紧桎梏着,她下意识摆弄想要挣脱,许淮序由着她闹,轻轻松开手。
姜好别了一下鬓角的碎发,没好气地说道:“说话能不能补全主谓宾,我听不懂。”
许淮序那一双桃花眼微微瞪大了些,语气里故意透着些讶异:“你不记得了吗?小时候,你生气的时候,也喜欢拿手指着我。”
姜好翻了个白眼:“是!我脾气不好,从小在旁人面前装乖装温柔,总是被你戳穿了,长大了以后还是如此,你现在很得意是不是?”
“没有。”许淮序否认得迅速且诚恳:“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如果非要表明我现在的心情,想必得意,或许庆幸更多一点。”
未等姜好回话,他自顾自走到客厅去,客厅传来翻找东西的声音。
庆幸?
什么意思?
洗碗池内的水声微微激荡,姜好脸有些发烫,她心绪不宁,似是因许淮序三言两语戏谑而余怒未消,又或许是压抑在心间一种莫名而悠久的情愫被勾起。
“诶。”
姜好被吓了一跳,手一滑,盘子便脱手掉了下去,还好洗碗池内蓄满了水,盘子倒是未摔坏。
许淮序本是倚在门框边上,看见她猛地一惊,顿时神色一紧,往前走近俯身察看:“伤到手没?”
姜好摇摇头。
“想什么这么入神?还和小时候一样,麻雀胆,一点风吹草动都受不住。”
姜好抿嘴:“谁像你一样走路没声啊?又不说话,半天‘诶’一句,装神弄鬼!”
许淮序确认她毫发无损后,缓缓直起身,也未再辩:“我是想说光盘调好了,先去玩吧,这些碗到时候留着给我洗。”
“你洗就你洗。”姜好也没惯着他,甩甩手擦干了水,转身便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