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好几乎是在看到许淮序消息的那一瞬整颗心就揪了起来。
他应该是收到药了,才会来找她,才会追问她这般规避的原因。
姜好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我总不能说,我是看上你了,不太好意思见面吧。”
她摇摇头,打字道:没有,在忙工作。
许淮序问:不是这几天休息么?
姜好一惊,完了,扯谎对不上,只好再扯一个努力圆回来:不需要去工作室,但在线上过一些合同。
那边没再说话,也不知道他信没信,也许是因为生病了不太舒服,姜好这般想着,打算由着话题结束前,她又忍不住想多问一句:你还在发烧吗?
许淮序:吃了你送的药了。
许淮序:马上好,别担心。
“谁担心了……”姜好喃喃吐槽道。
但是低头看向许淮序发过来的话,又忍不住有点小开心。几个词牵扯在一起,给人带来一种心动的错觉,她在意他生病,而他在意她忧心。
许淮序:有点累,先休息了。
姜好:嗯嗯,早日康复。
许淮序放下手机,罕见的他没有再延续话题。这几日姜好的疏离,他又怎会不懂呢?
很小的时候,父母带他们的第一次见面,那时妈妈将他往前一推,小小的个头站在年幼的姜好面前,妈妈说:“这是好好妹妹,你要和妹妹好好相处,照顾她,保护她,知不知道?”
那时,他懵懂点头。姜好素来热烈而活泼的性子,牵起他的手对他说:“哥哥,我们一起去小区花园荡秋千!”
他向来沉默,只是跟在她身后,应允她所有要求,陪在她身边,和她一起笑一起闹一起解决所有困难。
那段岁月太遥远,连分离的年纪也太过青涩,不知何谓喜欢。
只是在离开她,来到西安后的日子里,每分每秒都难以适应。
许淮序永远都记得,落地西安后他用妈妈的手机打的第一通电话。
姜好的声音冷漠而疏离:“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佯装不知:“怎么了?”
“你去西安了,我最后一个知道。下午我甚至问你出不出去玩,你不说话,原来是瞒着我走了,你是怕我缠着你不让你走吗?还是根本就不在乎我们这段友谊,连道别的话你都不好好说?!”
她的语速又快又急,带着指责的怒意,可是仔细听,还有刚硬态度下强憋的哭腔。
他第一次这么慌张,他的脑海里拼命措辞,他想好好解释给她听。
“许淮序,我讨厌你,我再也不要和你做朋友了!”
电话挂断,周遭一切都安静下来,他隐约知道,他可能要永远失去她了。
不是不在乎,而是太在乎,他之离别于其他人而言都轻而易举,可于她……他不愿走,不知如何说。
……
重逢,是始料未及,那一天接到房东电话推开门的那一刹,他就认出了她。
他走在她前面去开电闸,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笑意正浓,缘分像是上天计划好的一样,即便因人事而稍加阻拦,但兜了一大圈还是会回到最初设定好的轨迹。
他很明确的知道,这一次,他想重新回到她的身边。
只是……好像不满足于儿时玩伴的关系。
一切的拉近、逾矩,都是他计划好的,他愿意以自身为饵,步步勾引,只想在她身侧留下一个坑,根深蒂固地陪伴日久。
但似乎,是他太急了,吓到她了?那就缓缓吧。
-
最近总有些巧。
昨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姜好碰到了许淮序,浅蓝白条纹衬衫搭配西装裤,领口微微松开一粒扣子,手提公文包,整个人利落而斯文。对视的那一眼,她发觉他脸上略微疲色,然而眉眼却是带了些脆弱清冷的氛围,她一时竟看得有些愣神。
许淮序似是发觉了她的失态,微微扬眉:“早上好。”
姜好“噢”了一声回过神来:“你病好了吗?”
许淮序颔首,声线柔和却又杂着些许哑音:“退烧了,多亏了你的药。”
不知为何,姜好觉着他这般的声音不同往日的晴朗,些许的沙哑反而透露着一丝丝的性感。
她的脸莫名有点烫,该死!真是花痴!不仅痴人家的病弱之躯,还迷人家的病弱之嗓!
她挥挥手匆匆作别,留下许淮序不急不慢地跟在身后,望着她的背影微微扬唇。
她下班时而早时而晚,五点半的样子,姜好总是喜欢站在阳台处看风景。
黄昏之际,黑色的大众一如既往地停在楼下的固定车位上,车内走下来的人今日衬衫不同昨日,通身的黑严谨而死板,却恰好勾勒其身材禁欲而挺拔,姜好便是目不转睛地望着那个黑色身影下车上楼,而后身影消失不见,她细心听着门外的脚步,隔壁的关门声,心中似是有一种安稳的感觉。
又一天下班回来,遇见许淮序,他今天罕见地穿了一件灰色的美式卫衣,宽松的浅色牛仔裤,白色的鸭舌帽压低,少年意气扑面而来。
姜好瞪大了眼睛,往日见惯了许淮序板正的着装,从未见过他这种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