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凡人，另一边是修者身上才有的灵魄。

两者珍贵程度显而易见。

人群蠢蠢欲动。

“灵魄……修士的……”

“好吃，还想吃……”

“谁把他……他带给我，灵魄，就……归谁。”

不知是做了什么，那一堆戴着黑斗篷的人个挨个上前与摊主碰了碰，沉默且迅速。

很快，乌泱泱一滩人散了个精光。

千舒和止歧扮演了两个沉默的旁观者，期间她还不忘用术法又给自己和止歧加了几层伪装。

她慢慢走上前，松开的手又重新被握住，掌间略带湿意。

“别去……”

千舒没有回头，继续做刚刚的事。

摊主有个抬起的动作，头部黑压压的，视线从黑暗中锁住她。

他呆愣愣抬起左腕，以为千舒也是交易者之一。

早在方才他们交易时，千舒就察觉了，虽然很隐秘，灵力波动极小还伴随某种不知名物质，但只要是修者间通过灵流交换来达成的信息分享，只要知道原理，那她也可以模仿。

千舒像模像样地将手腕靠近他，灰黑色灵流蜿蜒着攀附上来，像吸血虫蠕动着摸索。

灵力心随意动，切断灵流链也仅在一瞬之间，千舒猛然抓住他的手腕，眼神凝视充满冷意，嗓子因许久未说话有些干涩，“你……！”

啊——！

凄厉的尖啸刺痛耳朵。

瞳孔被灼烧，圆月仿佛有了生命，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与温度。

千舒猛地闭眼，不知过了多久，疼痛减缓，再睁眼已然是另一幅画面。

手头空荡荡，怀里却多了个东西，脖颈有潮湿的感觉，毛茸茸的头发扫到下巴痒痒的。

千舒费劲将止歧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扒拉开，皱着眉扶住他肩膀。

“止歧，睁眼！”

汗水和泪水糊满脸，他还是不能承受这种疼痛，还以为这样的经历只会有那一次。

止歧很想再扑进千舒怀里，埋在脖颈处深深吸气，也很想睁眼看看她，可用尽全力眼睛只张的开一条缝的大小，模糊得只看得清轮廓。

她是在担心我吗？

刻着月市的青石板牌匾就悬在头顶上方，但长街俨然变了模样。

长街上坐着、走着的人完全变了，他们自然地露出脸孔，交易灵石，摊子上买卖的物品也是珍贵的灵物法器。

系统得出结论：「这是第一层幻阵？你们被发现了。」

千舒眨了眨仍在刺痛的眼睛，没说什么，带着人离开了月市。

系统：「你刚刚在想什么？心事重重的样子。」

千舒摇摇头，语气幽怨道：“我觉得我被你骗了，这明明是个超级大的烂摊子，你这强盗不由分说拉我来拯救苍生，却一点信息都不透露。”

系统：「啊？谁……谁说的。你只要像我之前所说的那样，阻止乌逐余和鹤炀勾结打开禁墟大阵就好了。」

“可若这里面还有隙海妖鬼的份儿呢？这笔账很难算啊。”千舒面露难色，“刚刚那幻阵里的人分明就不是人，能在北荒最大的客栈里交易，你认为这说明了什么？”

系统擦擦并不存在的汗：「哎呀，四境内乱，妖鬼趁虚而入也……也有可能的嘛。」

“可怎么是北荒呢？”

系统声音越来越低：「北荒……可能是因为北荒也被勾连其中，四境已经成大筛子了吧，哈哈。」

千舒不说话了，脸色也肉眼可见不好，走路风风火火，连带着她怀里的止歧也睡不安稳。

「……哈哈，我猜的。」

千舒蹙眉，加快了步伐，迅速找到掮客拿好东西，忽略掌柜好事的眼神，用那数量可观的灵石定了一间上房。

系统惊了，虽然面临信誉危机它还是忍不住小声道：「你哪儿来的钱？」

它对天发誓，它真的没发现千舒什么时候找的代办交易。

那小哥原来不是卖艺的吗？千舒扔的那包东西也不是打赏？

不卖艺拿着个二胡拉什么拉，难听！系统如此腹诽。

“冰晶换的。”

系统：「不是不行吗？」

之前在外面十个冰晶都比不上十个区区下品灵石。

千舒懒得和它解释，它还没和她解释清楚呢。

从出生起就没这么窝囊过的系统：……

「生气？你是第一个给我脸色看的女人，可恶呜……」

「我也是有苦衷的诶……咦嚯……啧诶……」

千舒：有病。

苦衷？

她回忆起上辈子无聊看的凡间话本，主角或崎岖或狗血的经历。

她好笑地问：“怎么？秘密说多了会被天谴？”

鬼一样的沉默。

甚至连天也跟着默契地闪了闪。

北荒居民：闪电！要下雨了，快！拿盆儿！

系统：「哇！」

她莫名听出了感叹与惊喜是怎么回事。

千舒：行吧。

“那我随便猜猜，你可以说是与不是吗？”千舒狡黠一笑，“你没主动向我透露，都是我猜出来的。”

「应该可以。」

“你其实不是系统吧。”

「……是。」

千舒吐槽：“你编的真的很烂。”

系统：我真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