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你疯了,那是你才换的灵石,新鲜还热乎着,全压啦。」
语气充满了对千舒花钱大手大脚的控诉。
人家商行老板为什么停止兑换冰晶,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啊喂。
“好吵。”
千舒凝眉看着场内无声站立的少年。
“他最好被打死。”
斗场不给观众情绪平缓的机会,也不给选手准备的时间。
没有负责播报介绍的人,没有必须遵守的游戏规则。
上台,杀掉对手,用鲜血和怒吼争取生存的机会。
简单粗暴,足以引爆理智。
似乎是为了更有看点,放出来的这头沙沸沸并不是野生妖兽,身上豢养的痕迹明显。
看清妖兽的那一刻,止歧就对它进行了简单判断。
刻意培养的暴躁易怒,野兽本能。
就方才的动作,止歧已然和那头沙沸沸对上了。
妖兽身强力壮,不是人类可以正面对抗的,所幸止歧在北荒摸爬滚打长大,也学了些跑打的本事。
又一次凭借灵巧的身手躲过冲撞后,他停在原地调整呼吸,一直躲着并不是办法。
场外嘘声又起,夹杂着一些骂声。
“上啊!孬种!”
“过去干它!”
“不准逃跑!!”
……
全然不想换做他们下去,和妖兽打个照面就被撕个稀烂,连躲的能力都没有。
很明显斗场的规则是必须有一方倒地死亡,才算结束。
要怎么才能杀掉它呢?
沙沸沸喘着粗气,十分暴躁地朝天大叫。
它停止冲撞,将头颅埋进身体,四肢蜷缩着被皮毛包裹,乍一看像一个漆黑的巨型煤球。
没有眼睛也能判断方向,偌大的场地顿时狭窄了起来,沙沸沸极快地朝止歧滚去,速度是方才的数倍。
地面随着沙沸沸的滚动隐隐颤动起来,止歧倒吸一口凉气,险之又险地擦过。
正思索对策时,呼吸一滞,猛地摔倒在地。脖颈上浮现出一条小指宽的淡色细带,正死死勒着,有收紧的态势。
止歧露出痛苦的神色,牙齿死死咬住嘴唇,创口流出鲜红的血液。
“逃跑视作消极比赛,初次警告,斗场不欢迎拒绝战斗的客人。”
充满金属感的声音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没有规则就是最大的规则。
今晚,属于每位客人的狂欢之夜。
话音落下,在地狼狈翻身躲过被压成肉泥下场的止歧得以大口呼吸。
他翻身落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呼吸间带着铁锈味。
双脚有些发沉了,迟钝的大脑在触及那双冷然的双眼后立刻清醒过来,他不禁感到后怕。
就在观众以为他要再次奔逃时,止歧右脚一蹬,竟直直与沙沸沸对冲去。
沸沸球即将压过止歧身体的瞬间,他压低身体,任由沙粒扑在脸上模糊视线,距离足够靠近的那一刻,他看到了!
双手猛地一抓,球体瞬间解散,沙沸沸鼻子不是眼睛的头颅被死死抱住。
妖兽皮糙肉厚,止歧力气却不足以扭断绞杀。
反转的局势瞬间回位,将心收到嗓子眼,一边倒的局面似乎变得摇摆不定起来。
只见止歧不知从哪里摸出把臂长的短刃,狠狠插进沙沸沸脖子。
鲜血喷溅。
那一秒,千舒看见了和着血色的黄沙从天降落。
也看见了发了狂的沙沸沸将瘦条条的人从头上一把薅住,毫无理智地往地上砸出个凹陷。
她似乎看见了那人微微勾起的带着血色的唇角。
——“一只沙沸沸而已,我赤手空拳就能打过。”
身体和血液逐渐变得冰凉,被当成大风车一样在天上甩,戏耍着方才戏耍它的人类。
嘴里“嘿嘿嘿”地恶笑,像脑残。
血液顺着惯性充到脑子里,怎么还把他给整热了,有病。
他这辈子就看不得有人在自己面前得意,至少先把他杀死好吧?
只有那样才算赢。
就这样认输去死,还是在她眼前,这样狼狈。
太难看了,实在是……
太难看了!
“咳…咳咳……”
“只会吐沙子和变成球的臭沸沸。”止歧咳了咳血,咬牙一个卷腹,翻身爬上沙沸沸脊背,“你他爹到底有完没完!”
没想到手里被甩成面条的人竟然还有一口气,沙沸沸黑洞洞的眼睛满是不可思议,扭动的身体也慢了下来。
止歧趁机扯稳身体,高举手臂双手握刀,狠狠刺下,利刃顺着沙沸沸柔软的内腹从胸口划到底,真真意义上的开膛破肚。
砰咚!
肥厚的肚腩瘪下来,血液顺着内脏噗叽噗叽滑出,一股子腥臭味充斥斗场,罪魁祸首沙沸沸也无力倒下。
面前是已然被喷成血人的止歧。
他打出了难以置信的逆战!
“16号!16号!”
“16号!太猛了!!”
“靠!我的灵石全输光了,打你个蛋,垃圾妖兽!”
“……”
世界吵闹得不成样子,脸上眼前胡满了肮脏的血块,止歧光是立在那里都费劲,与现实断开链接的前一秒,世界旋转的那一刻。
他的眼底倒映出一张冷淡平静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