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确定的是,他又摊上事了。
好在习惯了,他接受良好,就是心里有点不得劲。
止歧觉得自己就像个破布娃娃,浑身都破破烂烂的。
没有价值的人不早早抛弃,只会给自己染上麻烦。
不愿意承认,但的确是事实……
眼前一片黑暗,脑子里像有团火焰燃烧,就连呼吸都是灼热的。
他发烧了。
为什么连死都这么痛苦。
止歧不得其法,他的人生是如此失败。
悉悉索索,又有动静了,止歧屏住呼吸,复又打起精神仔细听去。
系统小声道:「喂,咱们刚才没被发现吧。」
屏风后,千舒站在视线死角,稳如泰山:“放心,我的隐匿术是灵山修得最好的。”
空无一物的角落,仔细看能瞧见暗色的阴影,一个人影若影若现。
「那你为什么要藏起来。」
“你话有点多了。”
千舒对毫无情商的系统进行了严肃的批评。
她才不会坦白自己修为不够,身形和气息只能二选一,难保对方没有感知敏感的人在。换做以前,她才不会怕。
“都怪你。”
系统:……
「你不是说不来吗?莫非是怕人废了破坏计划?」
“对啊,你怎么知道。”
「……」
千舒蹑手蹑脚走到床榻前坐下。
系统:「他瞧着可真可怜。你真的不准备救救他吗?」
“没有我,他也死不了。”
系统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假,四境也不缺活死人肉白骨的灵药,恢复得能下地走动是没问题的。
可救了肉身,经络脏腑这种要紧的地方却没法复原,至于修仙一途,更是想也不要想。
从今往后只能做一个比普通人脆弱百倍的终身靠药物苟延残喘的病人了。
“少说风凉话。”
千舒利落扒掉止歧身上的衣服,露出惨不忍睹的身体。
说是衣服都算不上,几片勉强连在一起的破布,那些人都不给他换身干净衣服的吗?!
「就算他明显身份不一般,你也要救他?要是像之前一样背后捅你一刀又如何?让他当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不好吗?」
系统像是读的懂千舒的心一样,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往外蹦。
“你可真矛盾,现在反倒来提醒我不该放过他了?”
「啊……」糟糕。!
千舒轻笑出声。
第一次在沙漠里见到止歧的那一刻,这些问题便一直跟随着她。
手指掐上他下颚的时候,千舒是真的想杀他。
可她还是救了,每一次。
身份不一般?背叛?要救吗?
救,为什么不。
身份不一般,那她就把他背后的人一起挖出来。
她一贯的风格就是,干脆利落,不管根有多深她都得挖出来,报仇也不例外。
再来一次,她会在他背叛之前先一步抛弃他,刀捅过来之前先一步了结掉他。
当个废人?
不。
那样太无趣了。
将将丰盈一些的灵力又涌动起来,顺着指节缓缓流向止歧。
熟悉的疼痛再次传来,密密麻麻的啃食着全身,止歧不安分地扭动,妄图逃走。
可千舒又怎会放过他。
千舒紧紧扣住他的手腕,抓出一圈圈红痕,另一只手也欺身而上,按住止歧右肩。
冰凉的触感让他欲罢不能,灼热的大脑像是找到解药一般,指挥着身体靠近那一大块散发着寒意的冰块。
细密地疼,又带着酥麻的感觉,止歧觉得自己矛盾极了,理智告诉自己靠近会疼,却实在忍不住抱紧。
系统睁大眼睛。
从它的视角只看到止歧从最开始的抵触,抵抗无果后,莫名想要靠近千舒,脸是越来越红了,嘴里偶尔还哼唧几声。
到后来两只手已经不够了,他甚至拉着千舒倒在床上,千舒竟然也真的摔倒下去。
天呐,系统欣慰道:「你终于想通了。」
它的话语如雷贯耳,她表情有些僵硬。
“你占我便宜,我记住了。”被八爪鱼式抱住的千舒对意识模糊的人说道,目光聚焦在他的伤口上,那些创口不时渗出些血液。
“嗯……唔。”止歧像一只吸猫薄荷上瘾的猫咪,抱着猫薄荷·千舒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呼声。
千舒越看越觉得那些伤口显眼,可惜止歧伤得重,只能从内部经络修复起,比起内伤,外伤显得没那么严重。
千舒叹了口气,腾出手来,覆盖上胸口最大的创口。
他的血可不能浪费。
“正常来说是会痛的,可他如今是凡人,伤得又罕见地严重。”千舒一边给系统解释,一遍放出灵力裹住血液,“所以,只能用最低输出速度,他现在只能接受这样的力度。”
她瞧着那团血球,道:“怎么这么多?”
用灵力刺了安稳吸薄荷的人一下,如愿感受到对方颤抖着吸气的千舒恶狠狠道:“你没有遵守约定,我要惩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