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日月峰俯瞰,云雾缭绕间依稀可见三座高峰以及依附其上错落而立小峰体,分别是云霄峰、栖霞峰和葬刀峰。北山外有瘴气环绕,入了宗门却并无此风险,寂静间两道身影在云雾间穿梭。
“没想到玉长生还藏了株千年血灵芝,那个北山弟子兴许还因祸得福了。早知道之前应该仔细搜搜他那间丹房,血灵芝指不定就归我了。”相如声音充满了回味与懊恼,血灵芝甚至经由他之手给松白使用的,他浮夸地抚摸右手。
千舒点头:“可惜只有一千多年的品质。”
相如怒了:“你眼光什么时候这么高了,一千年已经很难得了。要是有人送我一株血灵芝,就算只有五百年,我愿意当牛做马,以身相许也行啊。”
等了半天没听到千舒接话,相如疑惑转头,收获白眼一枚。
开玩笑的,不要当真嘛。相如哂笑,转移话题。
“你说,玉长生说的话我们能信吗?”
且不提他与玉清玄的关系如何,玉长生当真将北山内患明明白白毫无保留地摊开来告诉我们了?再者万一他早与玉清玄沆瀣一气,我们盲目行动,反而落入陷阱了呢?
亲兄弟再怎么吵架,也比和他们三个陌生人的关系来的亲密。
这点相如想得明白,千舒心里更是清楚,可世间没有万无一失的计划,能做的只有未雨绸缪与随机应变。
千舒并未立即回答,抿了抿唇,思索道:“我已传信给疏月,让她提前带人来北山。若有差错,她会为我们善后。”
相如撇嘴:“她们不是奉命去秘境历练的吗,怎么会来北山帮你,蓝锦和能同意?”依他所见,蓝锦和那个老顽固才不会轻易放人,他巴不得千舒在外面碰壁乖乖回去继承圣女之位。
千舒眼波流转,笑了笑:“他会同意的。毕竟世间再没有能比得上北山经年传承的秘境的了。”
北山经年传承的秘境,相如侧目,瞪大了眼睛,你是说?!
只见她食指放在唇前虚虚比了个手势,轻声说:“到了。”
两人速度减缓,风浪吹得衣摆猎猎作响,云霄峰近在眼前。
她看向近在咫尺的主峰,冷静道:“止歧手里的晶石,我最多只能感应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之后我们锻骨窟汇合。”
相如点头:“好。”接着,纵身没入云雾中。
云霄峰——北山四大主峰之首,凌霄之上,气魄恢弘,名副其实的门主峰。
不似日月峰的面积宽阔,云霄峰实际就是一个巨大的供弟子练武的校练场,宗门正殿正对练场,长老议事、宗门大典皆在此地开展,简洁大气。
凭着记忆,千舒轻车熟路地摸进了云霄峰,或许是运气使然,一路上没见着一个夜巡弟子,她飞速掠过校练场,径直穿过正殿。
越靠近,千舒内心越凝重。为什么没有动静?
按理说即使闭关也能感应到有外人闯入才是,更何况她几乎靠近镇柱了。
北山镇柱不存在于任何一个峰体外表,也不存在于任何隐秘的危险的被重重保护的结界封印内,它就在北山门主峰,就在千舒站立之地的正下方,作为云霄峰的承重而存在着。
门主在镇柱就在,北山弟子的气息不会惊扰到厉沧海,可她并未隐藏自己,却毫无动静?
除非厉沧海并未在北山闭关,不,不对。
千舒单膝跪地,手掌抵在地上,灵力试探地向下渗去、四散,结成网搜索找寻,直到被一股庞大浩瀚的气息毫不不客气地反弹回来。
她按住手掌,被灵力反弹震伤的虎口缓慢渗出鲜红的血渍。
还好,镇柱还在。
攻击性这么强,它在警惕什么,感受不到守护者气息,加上系统说的闭关……
千舒瞳孔微缩,心里有一个猜测。
师尊闲谈时提过,镇柱于普通人而言是护佑一方净土、保护世人不受邪祟入侵的圣物,于他们这些修道者而言更是极为罕见的修炼至宝。
镇柱所在之处,天然自成聚灵阵,不仅大幅提升灵气吸纳效率,更能让受其认可者自由出入其防护领域,免受外界侵扰。
看来师尊并非随口说笑,各境境主修为远超寻常修道者,恐怕也正源于此。
云霄峰中空,正殿设有暗道机关可直接进入。虽不愿承认,但她能对北山这么了解还多亏了上辈子的止歧全然不设防。与她交谈间透露了太多信息,她不想知道都难。
他真得感谢千舒没有侵吞北山的邪恶念头,不然不等千舒今世复仇,北山一众子弟连同伤残的厉沧海上一世就得砍了他。
千舒很难说清楚为何这种紧要关头她的脑海中会浮现出这些无关的念头,她放弃继续思考,施施然走到结界前。
壁灯的光照不进结界内的昏黑,从外往里看,只能隐约窥见那根熟悉的浑黑圆柱,它正以自身为圆心,将四周的灵力尽数聚拢而来。
仅隔着一层结界,千舒能感知到另一股久经淬炼、势沉力猛的灵力蠢蠢欲动。
“会顶大圆满应该要成了。”但离彻底圆满还需要一段时间,可北山等得起吗?
镇柱释放的威压几乎要命,沉沉压下来,逼得人喘不过气。拒人于千里之外态度再明显不过。她若还敢再试探半分,只怕下一秒就会被灵力绞杀,爆体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