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不必谢,跟我还客气什么?”岳青山擦过他唇角的血迹,将染血的绢帕收起,“我不过是下山除祟几日,你我之间的关系有这般生疏么?”
游步青侧过脸,声音淡得似一片羽毛拂过眉梢:“岳道长的话,我听不明白。”
岳青山丝毫不恼,只觉得游步青这会儿受了委屈,正等她来哄。
于是她又挤到他面前做了个鬼脸:“游坊主,方才我若不来,你早被那群匪徒生吃了!——啊呜!”说罢,还扮了个虎扑的表情,试图逗游步青开心。
游步青脸色稍霁,下意识反唇相讥:“你又不是没吃过。”
“嗳?……”
他的话似乎意有所指,岳青山被噎得干咳,心虚嘟囔:“……说话这般糙,小心以后找不到道侣,没人要~”
游步青冷睨着她,指尖掠过自己空无一物的喉结,声音清冽微磁,尾音勾人:“没人要,不也被要过多回了。”
岳青山心头莫名一酥,竟无言以对,她蓦地想到,在苍梧大陆男子一旦与女子发生关系,他与生俱来的、喉结处的处子纹印便会转移到女子的手臂上,在有些地方,女子常常以手臂上的纹印数量来彰显实力。
游步青的脖颈空空如也,平日里也不爱拿项帕遮掩,又生得一副好皮囊,这才引来诸多闲言碎语,街头巷尾尽是编排他的流言……
“手给我。”游步青忽然开口。
岳青山茫然回神,见他伸手探向她袖口,下意识一缩。
他凤眸倏地眯起,审视地打量她,似要穿透皮囊看尽她心思。
“怎、怎么了?”岳青山莫名紧张。
“该我问你,躲什么?”
他固执地抓过她的手,用干净软布细细擦拭她掌心,原是觉得刚才打人脏了她的手。
岳青山心下微暖,柔声安抚:“以后再遇上泼皮无赖,你就别作声,当她们不存在。若起口舌之争激怒了他们,你也敌不过,被打了,我会心疼的……”
话未说完,游步青指尖骤然发力,按上她手上某处穴位。
“疼吗?”他问。
岳青山疼得眼皮直跳,却咬牙道:“不疼!”
他又加重力道,揉开淤堵,“这里疼?呵呵,肾虚之兆,岳道长该禁欲了。”不知是否错觉,他好像翻了个极小的白眼。
游步青这话原是为了调侃岳青山,可此刻他脑中忍不住闪过某些颠鸾倒凤的旧忆,倒让自己耳尖微微泛红。
岳青山垂眸深思,咦?不是说脚心会有穴位对应器官,手上莫非也有吗?
不对!……
“哎哟轻点轻点!”岳青山似乎刚想明白,佯装痛呼欲抽回手去,却被他死死攥住,衣袖已然被撩起。
一股寒意自他指尖传来,冻得她浑身一僵。
抬头只见游步青面覆寒霜,眉宇戾气弥漫,眸光冷得能将人寸寸冻结,就差把杀意写实成刀,劈砍在岳青山的身上了!
“我说呢,怎如此心虚。”
他指尖死死抵在她小臂内侧,将一道新鲜的、泛着银月光泽的处子纹印递到她眼前。
岳青山倏忽间想起,那是昨夜云鹤雪留下的印记。
声音一字一顿,仿佛袭来一阵隆冬岁暮的风,“这也是岳道长新交的……‘好道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