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之地,狐弥雪境。
万载冰川如巨龙脊背般连绵起伏,狂风裹挟着冰雪卷过山坡,发出厉鬼哭嚎般的呼啸。
而在这片生命禁区的核心,却傲然矗立着一座宫殿,那宫殿远看琉璃剔透,似乎并非由凡间砖石砌成,而是由整块的万载玄冰与某种乳白色的暖玉巧妙镶嵌构筑而成,既保留了冰晶的剔透与威严,又融入了玉石的温度与华美。
近看,墙壁之上雕刻着无数栩栩如生的狐尾图腾,在雪光的映照下,流转着五彩斑斓的灵力。
步入殿中,一股温热气流扑面而来,将严寒刺骨的风彻底隔绝在外。
大殿中央摆放一张宽大的王座,其上铺着雪白妖兽皮毛,斜倚着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烈焰火纹的玄色大氅,衣料上用金线绣着九尾天狐踏月追云的图案,只是那图腾之中,有两条狐尾的色泽明显黯淡,仿佛失去了灵性一般。
墨玉般的长发并未束起,被随意披散在肩头,衬得他那张脸愈发苍白,薄薄的皮肤近乎透明。
在幽幽烛火的映照下,似乎能窥见这张脸的三分样貌,他有着惊心动魄的俊美,每一处线条都如同神明最精心的雕琢,仿佛将偏爱尽数倾注在他的身上。
只是此刻,那双本该潋滟生辉的狐狸眼中,却因剧痛而显得有些涣散,狭长的眼尾泛着一抹薄红,紧抿的薄唇更是毫无血色。
“咳……咳咳……”一阵抑制不住的剧烈咳嗽从他喉间溢出,他猛地用手捂住嘴,指缝间竟有点点猩红血渍渗出,落在他衣袍袖摆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陛下,”一名身着月白医官袍服的老狐妖快步上前,脸上满是忧虑与无奈:“您体内的太古寒毒愈发凶猛了,寻常火性的药力已然不足以抗衡,若再找不到根除之法,恐……恐伤及陛下的本源啊!”
狐帝缓缓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一滩乌黑血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伤及本源?孤本就失去两尾,此次前来狐弥雪境,便是为了那能够重塑狐尾的千年雪莲心,谁料反让寒毒趁虚而入……”
他的声音因虚弱而显得格外慵懒磁性,却也蕴含着帝王的威严。
就在这时,一道几乎与宫殿墙壁融为一体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王座之下,单膝跪地,呈上一枚玉简。
“陛下,您命属下打探的消息,有结果了。”
狐帝抬起眼帘,那双狐狸眼中终于凝聚起一丝锐利:“嗯?”
暗卫的声音递了过来:“现已查证,空桑璇玑峰云鹤雪的亲传弟子,名为岳青山,此女身负纯阳元体,乃是世间一切阴寒毒煞的克星。不过……据闻她体内封印着上古魔尊奚衡的诡丹,邪火旺盛,性情似乎不太稳定,且……且于男女之事上,风评颇为恣意。”
暗卫顿了顿,继续道:“结合各方情报,若能设法将此女诱至陛下身边,结成道侣,借其体内纯阳之力双修调和,或可有望净化陛下体内的太古寒毒。”
“岳青山……”狐帝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苍白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王座扶手上的狐狸雕像,那双勾人的眼眸中闪过浓烈的兴致。
她是身负诡丹、需要压制邪火的女人;他是身中寒毒、需要纯阳之力调和的狐帝。
多么……有趣的巧合。
她那不安分的本性,或许正是可以利用的突破口,至于她体内的诡丹么……风险固然存在,但与彻底根除太古寒毒、恢复巅峰实力的诱惑相比,还是值得一搏的。
他眉梢微挑,唇角便牵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在昏暗烛火下,他的眼里不见暖意,只淬着幽沉的光亮,衬得那张脸越发俊美妖孽。
“继续打探,事无巨细。她的喜好、她的行踪、她的一切……不,本王,要亲自会会这位岳道长。”
——
万仞山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诡怪巨兽,终年不散的雾是其吞吐的瘴气,靠近它,就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带着一股甜腻的腥味,刺激着众人的鼻腔。
枯荣镇。
是这座倚靠着万仞山外围唯一一条溪流建立起来的小镇,镇子不大,房屋多以岩石和黑木搭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