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晚上十点半,郑雨若从远方出来,墨城经济的发达充分体现在夜生活上,别的地方下午八点以后大家就各自回家了,墨城都十点半了还是灯火通明。
炸串的香味阵阵袭来,勾引着深夜打工人的食欲。
郑雨若万万不会这个点吃饭,减过肥的人才知道减肥有多难。
“去西湖吧。”
一阵裹着食物香气的风吹来,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想法神使鬼差地进入她的脑子,然后生根发芽,郑雨若觉得自己一张嘴就能吐出一根带叶子的树枝。
任由着莫名其妙的想法发散,她在路边随手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顺便打开导航——距离西湖3.2公里。
这算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她跟着导航,距离还有五百米的时候在附近的商铺门口停车,然后步行走过去。
西湖附近是一片步行区,她还记得。
穿过一片茂密树木,不知道是多少年树龄的树,树围看着不大,树冠郁郁葱葱,枝叶绿得发黑,晚上灯光不亮,一个人走在羊肠小道莫名有些阴森。
走出小道便豁然开朗,有几家卖纪念品和烤肠的商店,店关了但灯光还在,郑雨若沿着熟悉的湖边走,在不远处似乎看了一个身影。
那人坐在湖边的椅子上,没有围栏的西湖给人一种人与景相融的感觉,他不知道在看什么,也许只是发呆。
晚秋有点凉,他穿着白色外套,眉目有些许深远的意蕴,亚麻灰色的刘海温顺地贴在额头上。
是他那个酒吧门口看到的男人。
那个脸上残存笑意,顺便施舍给自己的男人。
不知道是那天酒吧门口的光太强烈还是现在的光太寡淡,他好像一下子成熟了很多,被秋风一吹,看起来似乎不止比自己大三岁。
郑雨若震惊于茫茫人海的再相遇,缘分这两个字被打碎了重组,碎成一堆齑粉也能完好如初,缘分就是缘分,能被轻易斩断的算什么缘分。
她没来得及细想自己是怎么认出他的,该以何种面目出现,要说些什么,她一步一步走过去,越走越快,等到反应过来离长椅只有几步了。
这次还要错过吗?
理智慢了半拍,她的心让她坐下了。
旁边的男人似乎偏头看了她一眼,大概以为只是个歇脚的路人吧。
“这次不能错过。”她心如擂鼓,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平日里话不多但其实颇为能言善辩,这次好像初次说话的婴儿一般,不知如何开口。
那男人衣角动了一下,似乎是要离开,但没走,可能是风吹的吧,但他要是走了怎么办?
缘分让他们再次相遇,但缘分还会眷顾她第三次吗?
郑雨若下定决心勇敢出击——
“嗨”她脸上残存工作时画的妆,谢天谢地,掉了一点,不是很浓,比没化妆好一点,这算是最好的打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