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太多人带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念头来到本该最清净的地方,颇有找了半天眼镜结果发现眼镜就在自己鼻梁上的感觉,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本自足,莫向外求。
两人各拜各的,转完一圈就往后走,寺庙后面可以爬楼梯上去,山石间种了竹子,颇有泠泠清修的意味。
成熟的景点就这点好,大大小小的许愿点都被开发完了,两个人跟着攻略找也没摸完所有福字和动物形怪石。
饶是袁竞辉是体育生也顶不住,汗涔涔地找了个卖水的地坐了会。
人来人往,大家都有所求,坐下休息的人反倒很少。
“最近怎么样?”袁竞辉拧开矿泉水瓶盖,开口问道。
郑雨若手里拿了瓶柠檬味水溶C,听说这种饮料不是智商税,真能补充维生素。
她仰头灌了一口,“就那样呗,还能怎样呢。”
“我问的不是学习。”
“哦,感情啊?单着呢。”
他欲言又止,脸上是少有的犹豫,都不像他了。
“那个谁...回来了,你要见不?”
郑雨若只反应了一瞬,马上知道了“那个谁”是谁。
学生时代总有几场无疾而终的暗恋,她在这个故事里是被暗恋的那个,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那个时候年纪太小,甚至没留下什么值得怀念的东西,他后来随父母换城市转学,二人再也没见过,袁竞辉是二人的共友。
她和那个谁的关系倒不差,过了这么多年,甚至连脸都记不清了,还能有什么恩怨。
“微信都没加,见面不尴尬么。”
她没回避问题,坦荡地直视袁竞辉,他有些意外,反倒是先避开视线的那个。
他点了点头,岔开话题,问她刚求了什么。
“凡夫俗子,还能求什么,钱呗。”
多俗的回答,她给了一个灿烂的笑,他也礼貌地笑笑。
大学生其实已经半只脚迈进社会了,虽然她还没自己独立租房做饭,但也体会到了只出不进的捉襟见肘。
钱是个好东西,至少能让人从物质上让人吃饱穿暖,给人“我不会饿死”的安全感。
“没问你呢,最近咋样?”
“累死了,出来散散心。”他低头扣着塑料瓶上的包装纸。
郑雨若没追问,上次见面还是过年,他俩家离得近,就在家附近吃了顿热气腾腾的鸳鸯火锅。
他吞吞吐吐地讲了他爸对他职业规划的影响,他不想听他爸的,但又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就这么纠结着,熬到毕业再投降。
她第一次觉得帅哥就应该被挂着观赏的时候,就是那次深入谈心,一旦过多了解他的喜怒哀乐,难免有种高岭之花坠污泥的惋惜感。
人人都觉得比自己好的人就应该在人生的每个阶段都遥遥领先,殊不知大家都是尘世的一粒沙,命运不会因为长相就对谁高抬贵手。
有人凭借外表多让别人看了几眼,其实该吃的苦一点没少,反倒平白多拉了很多仇恨,有苦说不出,属实无奈。
“车到山前必有路,这庙这么灵,你等会多给菩萨说几句好话,保管心想事成。”她乐观道。
这话也不全是安慰,要是连自己都不相信未来会好,那多活一天岂不是多痛苦一天。
“嗯。”
他们中午在寺庙里的斋堂吃了素面,有点油,能看出厨师拼命想把蘑菇做成肉的样子。
郑雨若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餐厅,几乎有两个操场大了,密密麻麻地摆满了木头桌子,这庙的香火果然旺,连饭桌都用的实心木头。
二人各刷各的手机,时不时聊几句新闻热搜、身边同学。
偶尔安静的间隙,她想起那句“我问的不是学习”
其实她想说的也不止单身两个字,只是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跟于洋也就是个有微信的陌生人,有什么好说的呢,还是聊点开心的吧。
吃完饭,他们又去逛了法物流通处,买了爆火全国的十八籽,不知道怎么开光,就举着手串对着佛祖拜了拜,这就算开过光了,以后带在身边也是个寄托。
袁竞辉第二天还约了同学去隔壁市,郑雨若送他到高铁站,告别后自己坐地铁回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