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仁瑾立刻否定:“不,你不了解我那弟弟,前世他权势滔天,给你我两人留了活路吗?”
“既然再活一世,那这人生也应该换一换了。”
上辈子他的母亲含恨去世,宁仁瑞登基为太子,没给宁仁瑾留活路,今世,是宁仁瑞的母亲没了,他……
宁仁瑾也不至于如此狠毒,但他知道,宁仁瑞定是不服气,只要给他一点火星子,他还能烧了好几座城池。
宁仁瑾笑了一声看着萧景佑:“萧小侯爷,难道你就不愿那唐南城彻底翻不了身吗?”
萧景佑顿了一下,他当然也知道唐南城的为人,更是想起前世唐南城的所作所为,便是恨从心生,“当然。”
祁乐安待萧景佑走后,并未做跟萧景佑说的那些,反而是在房里翻翻找找,渴望能寻到些什么蛛丝马迹。
秋云见姑娘这样,便问道:“姑娘,你要找什么啊?”
其实连祁乐安也不知道她要找什么。
祁乐安仔细想着,人终究还是记不住这么多事,虽然祁乐安不知道萧景佑前世的遭遇,但应该是多事之秋,应该会记些什么。
书信。
对了,书信!
祁乐安想到这儿,又看着怡熙居大多是她的东西,而萧景佑的则被放进了书房里。
鬼使神差地,她走进了书房。
祁乐安支开了秋云,太阳刚刚落下,天将黑又带混了些绀宇色。
书房各处的烛台正烧地旺,为祁乐安带了些许光亮。
她先是走到萧景佑的书案翻找,没见着萧景佑写的书信,祁乐安便开始翻找书房里的柜子。
萧景佑的东西很多,所以在书房里放了好几件柜子,柜子里又有着好些许小匣子,祁乐安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开每一个柜子寻找。
不知道祁乐安找了多久,她都快要放弃了。
突然,一声响进了祁乐安的耳朵里,祁乐安朝着那方向看去,是书案的位置。
原来这书案虽然样式是案的样子,但在案脚旁侧有一小列柜子,这书案是件漆木案,用的是缁色的漆,又遇上夜昏,祁乐安这才没注意到。
祁乐安走向前去,靠近那个小柜子,打开来,里面正是一沓纸信!
祁乐安将那纸张一张一张的翻开来看。
第一张:
约是明义十六年十月廿四日,我问雁谨日子,雁谨还说我是不是最近太劳累了,但不是的,我好像误入了仙境一般,看到的不再是牢笼里的稻草还有那些恶心的老鼠,竟然回到了萧府,难道我这是重活了一次?大抵是吧。
第二张:
我今日又问了雁谨许多事,陛下还未曾立太子,也就是说,我还能救乐安一次。但是她如今还在公府,我该如何让她与唐南城和离?
第三张:
我应该先把前世的事情记下来,才能不再重走一遭,我要给乐安报仇,乐安的女儿没了,祁家因为那封信卷入了斗争,祁家被灭门,乐安也离我而去,福欲王成了太子,唐南城权势遮天,我和福康王没有对抗的能力,我或许是在牢里饿死的、病死的、冷死的。
祁乐安通过这第四张知到了她自缢后发生的事。
读到这里,前世的痛楚好似通过那些书信传到祁乐安的心上,让她忍不住揪住左胸那块衣裳。
第四张:
今日我才得知红花孕妇不可食,我要告诉乐安,桃小娘不可留,我要把唐南城宠妾灭妻的事说给官家,这才能让乐安和离,还不损她的名声。
之后,我不能再像前世那样等了,要去祁家提亲。
第五张纸上只写着一句话:
我不能再失去她一次了。
见着这句话,祁乐安再也忍不住,泪水不受控制地滴在纸上,那些墨迹有了洇开的意思。
前世她见着萧景佑一直不娶妻,她还笑他一直不成家。
如今看来,是他等一直在等她。
她以为,只是利益趋同让她与萧景佑结了缘。
这次,好像是她错了。
祁乐安终于哭出声来,泪水如那断了线的珠子,不一会儿那些字便变得模糊不可认。
有人从背后抱住了她,这人的气息瞬间将祁乐安包裹住,是带了些艾草檀木的沉稳,又有着冬日的凛冽气息。
祁乐安不知道萧景佑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萧景佑使了劲,让祁乐安面对他,他抬手轻轻为她拂去眼泪,声音温柔,小心翼翼地对着她说:“怎么哭了。”
他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唇,“原来你一直在怀疑我吗?”
怀疑这两字萧景佑咬得有些重,祁乐安不愿他伤心,连忙否认:“不是,我只是觉得从在祁府遇着你的时候,再到我和离与这书信,一切都太巧太巧了,你像神算子一般,居然每件事都能做好。”
萧景佑声音暗哑:“如果我每件事都能办的圆满,上辈子你也不会…”
萧景佑后半句几乎是没说出来,祁乐安没听清,问到:“你说什么?”
萧景佑笑笑,看着祁乐安,那眼神带了些哀求,甚至是有些卑微,但又含着一丝紧张与害怕,他开口:“乐安,我一直心悦着你。”
“不知道,你…是否也和我一样?”
萧景佑这话像那酷暑的太阳一般,让祁乐安有些不知所措。
她一直不知道,或者说不能确定,自己是否对萧景佑有那些感情,还是只是一种单纯的感激。
她不知道这位一直被自己当做哥哥的人,先是娶了她,又帮了她许多,又在今日说了这些话,她不知道,萧景佑是何时对她不再只是兄妹的感情。
祁乐安想起前世萧景佑一个人来祁府提亲,当时她不过才及笈。
那至少,还要比这更前头。
祁乐安嘴唇紧抿着,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你是什么时候,对我有这种……”
萧景佑觉得至少在今天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了。
但也不是什么大事。
一辈子都等了,还差这几天?
萧景佑坚定地说着:“从我幼时生病,你照顾我的时候。”
“自我母亲去世,我在侯府过得,不算好。”
“直到遇见了你,直到我病的时候,夜里睁开眼,看见的不再是空荡荡的房子,而是你在我旁边守着我。”
“从那一刻起,到如今,都不变。”
祁乐安没想到居然萧景佑居然这么早就……
房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祁乐安终于鼓起勇气:“我…我今日听你说了好多话,我不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意思,这就是实话,我不愿意骗你,哥哥。”
萧景佑笑着,安慰的语气:“能听到你这样的回答,我已经很满足了。”
“日子还长,你还可以再跟我说一次。”
“我愿意等到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