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拿出手机,调出早上拍下的素描照片:“你看这个。”
江寻接过手机,眼睛突然睁大。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轻轻触摸屏幕上的图像:“这是...场强调节器的设计图。”
“场强调节器?”沈叙追问。
江寻的眼神开始变化,从迷茫转向专注:“对,用来控制时间场的强度。如果场强不稳定,就会导致...”他突然按住太阳穴,表情痛苦,“就会导致时空断裂...”
“就像你经历的那样?”沈叙轻声问。
江寻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你知道了?关于循环的事情?”
沈叙点头:“你告诉过我,在记忆清醒的时候。”
江寻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在地上:“那么你也知道,我不仅是高中生,还是...”
“研究时间物理的科学家。”沈寻接上他的话。
地下室里一片寂静,只有他们的呼吸声。江寻闭上眼睛,似乎在集中精神。
“那个素描,”他终于开口,“是我潜意识中的记忆。这些设计能够完善时间场发生器,让它更稳定,更安全。”
“你能根据这些设计改进设备吗?”
江寻摇头:“以我现在的状态,太难了。每次记忆清醒的时间太短,而需要的工作量太大。”他睁开眼睛,眼神中带着恳求,“沈叙,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该怎么做?”
江寻拿起自己的素描本,翻到新的一页,开始快速绘制另一个结构:“我会把记忆中的设计都画下来。你需要学习理解它们,然后指导...另一个我进行操作。”
“另一个你?你是说...”
“每天醒来的我。”江寻的笔在纸上飞快移动,“他虽然不记得,但对这些图形有天生的理解力。如果你展示给他看,他应该能本能地知道该怎么做。”
沈叙看着纸上的图形越来越复杂,心中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他正在见证一个分裂的自我尝试与自己合作,一个科学家在借助高中生的手,拯救困在时间循环中的自己。
“但是,”沈叙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你改进设备,成功修复了时间断裂,那么...”
“那么循环会结束,所有人会继续正常的时间流动。”江寻接上他的话。
“那你会怎么样?”
江寻的笔停顿了一下:“我不知道。可能记忆会恢复,可能...会消失。”
“消失?”
“当时间恢复正常,现在的我——这个每天重置的高中生版本——可能就不存在了。”江寻的声音很轻,“我会变回那个完整的科学家,或者...什么都不剩下。”
这个可能性让沈叙感到一阵心悸。他一直在努力帮助江寻打破循环,却从未想过成功的代价可能是失去现在这个他熟悉的江寻。
“有没有两全其美的方法?”
江寻苦笑:“时间不容许悖论存在。一个时间点,一个自我,这是宇宙的基本规则。”
外面的天色渐暗,地下室中唯一的光源是沈叙的手提灯,在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江寻完成了最后一笔,将素描本递给沈叙。
“这些是第一阶段需要的改进设计。”他说,“从明天开始,引导我按照这些图纸工作。我们必须抓紧时间,距离旧楼拆除只剩十二天了。”
沈叙接过素描本,感觉手中沉甸甸的。这不仅仅是一本画册,而是打破时间循环的关键,也可能是他与江寻友谊的倒计时。
当夜,沈叙在家中仔细研究那些素描。他用手机查询相关的物理概念,试图理解这些设计的原理。许多术语对他而言太过深奥,但他逐渐看出了一些规律——那些环环相扣的图形似乎在描述时空的弯曲和折叠。
午夜时分,他的手机突然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小心镜中的倒影。他越来越强大了。”
沈叙立刻回拨过去,但号码无法接通。他走到洗手间的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
如果江寻的意识真的分裂了,那么他帮助的一方,是否一定是善良的?那个在镜中冰冷的眼神,是否一定代表恶意?
第二天清晨,沈叙照常早早来到教室。江寻已经坐在座位上,眼神空白。
沈叙深吸一口气,拿出笔记本,开始“今日更新”。但今天,他增加了一个新的环节——他翻开素描本,展示其中一页相对简单的机械结构。
“今天放学后,我们试着做这个小项目,怎么样?”
江寻看着图纸,眼中闪过一丝兴趣,随后轻轻点头:“好。”
沈叙合上本子,心中的疑虑却未消散。他正在按照科学家的指示,引导高中生进行一项他并不完全理解的计划。而镜中的那个江寻,正在某处静静观察着这一切。
素描本的秘密才刚刚揭开一角,而真相,远比沈叙想象的更加深邃、更加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