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可能。”沈叙走到书桌边，拿起一份打印出来的资料——那是从“曙光唤醒”协议里摘录的技术细节，“意识迁移需要实时的神经信号监测和反馈调节。最有效的方式是通过植入海马体或相关脑区的微电极阵列。江寻每天记忆重置，很可能就是通过这些植入物释放的药物或电刺激实现的。”

林茜的脸色发白：“那我们要怎么找？总不能……总不能给江寻做CT扫描吧？”

“不能去医院，太危险。”沈叙摇头，“但我们可以用一些间接方法。”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人体轮廓，在头部和手腕位置做了标记：

“江寻提到过他手腕上有个‘小伤口’，虽然现在已经看不见了，但偶尔会下意识地抚摸那里。那里很可能是植入点之一。头部的话……我们可能没办法直接探测，但可以观察江寻的行为模式——有没有特定的姿势会让他不适？特定的声音频率会让他头痛？这些可能是植入物被激活或干扰的表现。”

陈烁握紧了拳头：“找到之后呢？我们能取出来吗？”

“不能。”沈叙坦诚地说，“我们没有医疗条件，强行取出可能会造成永久性脑损伤。但知道位置和可能的功能，对我们制定对策有帮助。”

他顿了顿，继续道：

“还有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应急预案。一旦对方试图利用江寻的情感状态启动迁移程序，我们要能立刻用更强的情感反馈进行对冲。”

林茜困惑：“什么意思？”

“意思是，”沈叙看向隔壁房间的方向，眼神变得柔和而坚定，“如果江寻因为某种原因进入‘极度信任放松态’，而敌人试图利用这个状态——我要能立刻把他‘拉回来’。用拥抱，用亲吻，用语言，用一切能让他感受到强烈爱意和安全感的动作，让他的大脑从‘可渗透状态’回到‘受保护状态’。”

陈烁眨眨眼：“听起来像是……用谈恋爱对抗科学实验？”

“本质上就是。”沈叙的嘴角很轻地扬了一下，那是一个苦涩又坚定的笑容，“他们想用感情作为入侵的桥梁，我们就用更深的感情筑起堤坝。他们想让江寻在信任中‘不设防’，我们就让他的信任本身变成最坚固的‘设防’。”

---

白板上已经写满了字。三个部分的框架清晰，细节饱满，像一张精心绘制的地图，指向一个危险但必须踏上的战场。

沈叙放下马克笔，后退两步，审视着自己的计划。晨光又亮了一些，透过窗户照在白板上，那些字迹在光里显得清晰而有力。

“计划名称，”他转身面对林茜和陈烁，“就叫‘蜜糖堡垒’。”

陈烁愣了两秒，然后咧嘴笑了，笑容里带着少年特有的、混不吝的勇气：“一边谈恋爱一边打仗，够刺激。我喜欢。”

林茜则扶住额头，做出一个夸张的受不了的表情：“这狗粮……我算是看明白了，我不仅要当黑客，当情报员，现在还要边干活边吃你们俩的狗粮是吧？”

沈叙也笑了，这次的笑容真实了一些：“辛苦了。”

“辛苦啥，自己选的路。”林茜摆摆手，但眼里有光，“不过沈叙，我得说——你这计划很大胆，很……浪漫。用爱情对抗科技，这要是写成小说，肯定很多人爱看。”

“这不是小说。”沈叙的声音沉下来，“这是现实。而且现实里，浪漫往往要付出代价。”

房间里的气氛又凝重了一些。

“代价……”陈烁重复这个词，然后用力摇头，“不管什么代价，我们陪你扛。江寻也是我兄弟，我不能看着他就这么被人……换了魂。”

林茜也点头：“对。而且说真的，看到江寻现在每天笑的样子，看到他一点点‘活’过来的样子……我觉得我们做的事，值。”

沈叙看着他们，看着这两个在三个月前还只是普通同学、现在却成了生死战友的少年，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

“谢谢。”他说，声音有些哑，“真的。”

“别客气。”陈烁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那我们现在开始？第一部分情感强化——沈叙你是不是该去叫江寻起床了？正好实践一下。”

沈叙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四十分。确实到了江寻平时起床的时间。

“好。”他点头，“林茜，你继续整理我们昨晚拿到的数据，特别是实验室的具体布局和人员排班。陈烁，你休息一下，下午我们去安全屋。”

“明白。”

沈叙走出卧室，轻轻带上房门。走廊里很安静，能听见窗外早起鸟儿的鸣叫。他走到隔壁房间门口，没有立刻敲门，而是在门口站了几秒，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抬手，用特定的节奏敲门——三下轻，一下重，再两下轻。

那是他和江寻约定的“早安暗号”。

门内很快传来窸窣的声响。几秒后，门开了。

江寻站在门口，穿着沈叙给他买的毛绒睡衣——浅蓝色的，带着小熊图案，尺寸有点大，袖子长出一截，让他看起来更小，更柔软。头发睡得翘起来几撮，眼睛还带着朦胧的睡意，但看到沈叙的瞬间，立刻亮了起来。

“沈叙。”他叫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带着刚醒的沙哑。

“早，江寻。”沈叙微笑，伸手很自然地揉了揉他翘起来的头发，“睡得好吗？”

“嗯。”江寻点头，然后像想起了什么，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叙，“沈叙，今天……今天也有预习吗？”

他问得很小心，很期待，脸颊已经微微泛红。

沈叙的心脏柔软地塌陷下去。他点头：“有。每天都有。”

然后，他倾身，在江寻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不像之前那么轻，那么快，而是停留了几秒，让温度充分传递。

江寻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迅速放松。他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抖，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喜欢。”他在沈叙退开后，小声但清晰地说。

“我也喜欢。”沈叙握住他的手，把他带出房间，“来，先洗漱，然后吃早餐。今天有很多事要告诉你。”

“好。”

两人走向卫生间，手牵着手。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沈叙看着身边少年干净美好的侧脸，看着他在晨光中微微发亮的睫毛，看着那个因为一个简单吻就满足的笑容，心里涌起汹涌的决心。

蜜糖堡垒。

用最甜的东西，筑起最坚固的防御。

为了你，江寻。

为了你能一直这样笑，一直是你自己。

这场仗，我一定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