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破晓,阿谷就醒了。
小家伙没像往常那样赖床,而是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帮雷文整理好皮袋的背带,又把那块黑色小石子塞进他手里,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个“胜利”的手势——是雷文教他的,竖起两根手指代表顺利。
作坊外,老约翰已经候在巷口,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刚烤好的硬面包,还带着余温。“路上吃,顶饿。”他拍了拍雷文的肩膀,目光落在皮袋上,“别紧张,你的活计硬,没人能挑出毛病。”
奈亚站在一旁,银发用一块深灰色的布包好,遮住了显眼的色泽,粗呢外套的领子竖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暗金色的眼眸,气息收敛得如同普通的异乡人。“中城区人流密集,我会跟在你身后,不引人注目。”祂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雷文能听见。
雷文点点头,接过油纸包塞进皮袋侧袋,又摸了摸阿谷的头:“在家乖乖的,等我回来给你带甜糕。”
阿谷用力点头,攥着拳头,一直送到巷口,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恋恋不舍地回去。
从贫民区到中城区,要穿过两条商业街和一片居民区。越往前走,房屋越规整,石板路也越平整,连空气里的气味都变了——没有了贫民区的霉味和污水味,取而代之的是香料、面包和某种昂贵熏香的混合气息。路边的店铺门面光鲜,伙计穿着整洁的衣服,连行人的步伐都显得从容了许多。
雷文下意识地收紧了皮袋的背带,将自己的破斗篷裹得更紧。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有好奇,有鄙夷,还有些一闪而过的审视。奈亚跟在他身后半步,如同影子般无声无息,每当有人多看雷文两眼,祂的目光就会不着痕迹地扫过,对方往往会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不用在意。”奈亚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他们的注意力停留在表面,不会深究。”
雷文深吸一口气,按照柯林给的地图,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子里很干净,两侧是高大的围墙,墙上爬着翠绿的藤蔓,偶尔有晨露滴落,发出细微的声响。走了约莫一刻钟,巷口豁然开朗,一座古朴的石质建筑出现在眼前——正是匠作大厅。
大厅的门是厚重的橡木做的,上面雕刻着复杂的花纹,中间镶嵌着一个金属徽章,是齿轮与火焰的组合,与柯林木片上的徽记一致。门前站着两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守卫,神情严肃,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来往的人。
雷文走上前,报上自己的名字。守卫核对了名单,侧身让他进去,目光在他破旧的衣着和沉甸甸的皮袋上停留了片刻,却没多问。
大厅内部比想象中更宽敞,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墙壁上挂着许多古老的工具和成品——有精致的木雕,有锋利的金属器具,还有几件色泽奇异的皮革制品,显然是历代匠人的杰作。大厅深处,摆着一张长长的石桌,上面铺着深蓝色的桌布,七位长老已经坐在那里,神态各异。
柯林站在石桌旁,看到雷文进来,微微颔首,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雷文·索伦?”坐在中间的长老开口了,他头发花白,留着长长的胡须,眼神深邃,声音沉稳有力,“柯林已经跟我们提过你,说你复原了失传的‘烬染术’。”
“是的,长老。”雷文走上前,将皮袋放在石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里面的三件作品,“这是我的作品,请长老们过目。”
三件作品刚一露面,大厅里就响起了几声细微的惊叹。暗金色的“落日余烬”腰包沉郁内敛,暗紫色工具包泛着细腻的珠光,“余烬森林”皮饰则将暗金、深绿与亚麻的浅黄完美融合,仿佛一幅立体的画作,在晨光的照射下,能量场的流转形成了一层淡淡的光晕,肉眼几乎可见。
一位穿着灰色长袍的长老率先拿起“落日余烬”腰包,指尖轻轻摩挲着皮面,眼神里满是惊讶:“这质感……确实是‘烬染术’的特性,能量场稳定,色泽温润,比残卷记载的还要纯粹。”
另一位长老拿起“余烬森林”皮饰,翻来覆去地看着,尤其是拼接处的能量循环,忍不住赞叹:“三种材质的能量场竟然能如此和谐,没有丝毫冲突,这手法,绝了。”
长老们逐一检查着作品,偶尔低声交流几句,语气里满是赞许。只有坐在最右侧的一位长老,神色严肃,眉头微蹙,他拿着暗紫色工具包,反复检查着缝线和边角,似乎在刻意寻找瑕疵。
“你的‘烬染术’,是从哪里学来的?”那位严肃的长老忽然开口,目光锐利地看向雷文,“残卷早已失传,普通匠人根本不可能复原得如此完整。”
雷文心里一紧,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脱口而出:“回长老,我是从一些零散的旧记录中摸索出来的,还有幸得到了柯林先生提供的残卷节选,加上反复试验,才勉强做出这样的成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