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你亲我。”
因为我无法回吻你。
祝灵伊的手藏在衣袖里,大拇指剜着食指指尖,不疼,不会受伤,不会产生任何带着麻烦的后果。
梁息尘以为自己能辨别出来真心假意,但祝灵伊说出来的每一个字,她都只愿信以为真。
祝灵伊不喜欢她的亲吻,等同于祝灵伊不喜欢梁息尘。梁息尘啊,真的只是你自己一厢情愿。
自嘲的心声寒了梁息尘的眼睛,勾起了她的一侧嘴角,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
“好,我知道了,以后不亲了。”
大拇指仍在剜着食指,祝灵伊享受了一番剜心的痛。人们说,长痛不如短痛。趁息尘陷得不深,就让她来做这个恶人,和梁息尘的世界保持距离。
“这两本书,我可以抄吗?”
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书。梁息尘借给她的这两本书,祝灵伊只是听说过,压根儿没机会读。
梁息尘拿出来,她才知道梁息尘手里就有。一般情况,很少有人会往外借自己的藏书,更不用说借给别人抄。
要是在以前,祝灵伊没说过不喜欢这三个字,梁息尘巴不得连书都送给祝灵伊。现在她有些明白,有条件的付出更容易被心安理得地接受。
“条件呢?”
“我替你受罚。”
“半个月的惩戒快结束了,结束之后呢?”梁息尘喜出望外,她找到一条拿捏祝灵伊的捷径,“我还有很多很多书,你这辈子都看不完的书。”
在“你想要什么”和“我能做什么”之间,祝灵伊选择了沉默。梁息尘什么都有,祝灵伊什么都给不起。
“你先抄吧,等我想到了,我再找你要。”
等祝灵伊给出个明确的答案,不如梁息尘自己争一争,抢一抢。
梁息尘心情大好,带着小尾巴回到宿舍,把她柜子里所有的书都堆到祝灵伊的书案上。
一下看到这么多书,祝灵伊的眼睛比今晚的星空还闪还亮,梁息尘有些吃味,想把这些书都抱走。
她竟然还不如一摞书有吸引力。
“谢谢息尘,你要泡脚吗?我去打水!”
祝灵伊说得很快,跑得更快,眼睛依依不舍地粘在书上。
泡脚的时候,祝灵伊的动作麻利得像是怕梁息尘的脚偷喝洗脚水。
梁息尘话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她的脚就泡好了。要是脚会说话,她觉得自己的脚一定会问她,真的泡了吗?
睡前仪式完成,梁息尘坐在自己的床边。屋内的烛火只剩下祝灵伊书案上的还亮着,她旁若无人地翻开书就抄。
“灵伊。”
“祝灵伊!”
“嗯?”
祝灵伊抬了头,没抬眼,笔尖在宣纸上起舞。
“明天早上必须喊我起床,一起去打扫书院!”
“说好,抵借书。”
梁息尘上前吹灭祝灵伊的蜡烛,“有光,我睡不着。”
祝灵伊二话不说,拿上书,端起烛台就要往外走。
梁息尘上手抽走了自己的书,“你要是不好好休息,我就不借你书了。”
“睡,现在就睡,可以把书借给我了吗?”
拿到书,祝灵伊抱到怀里就往自己的床上跑,膝盖撞到等凳子上都没有停下来。
梁息尘认定自己和书上辈子是冤家,凭什么它们能占据祝灵伊的怀抱!
“不准抱着书睡,会把书揉破的。”
梁息尘借监督之名回到了祝灵伊的床榻上,“你没有义务,也没有权利,替我受罚。”
“就当我还债了。”
还那些衣服、日常用品的债,还有书海的债。
见她这么认真和自己划清界限,梁息尘只想到了四个字,真心喂狗。
躺在更舒服的床上,梁息尘翻来覆去地质问自己,如果那只狗吃真心不会饿到、冷到,吃真心就会只围着她摇尾巴,那她的真心是否值得。
答案是值得。
刚过了几个呼吸,决定好好喂狗的梁息尘,难得听到祝灵伊主动关心她。
“息尘,你睡着了吗?”
“没有,睡不着。”
“你怎么才能睡着?”
梁息尘眯起眼睛,吃真心的狗急着让她睡着,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眼珠一转,梁息尘就猜出来了,祝灵伊一定是想趁她熟睡偷偷抄书!
“今天画画太辛苦,手疼睡不着。”
贴心的揉手服务享受上了。
“怎么头也有点儿疼呢?”
舒服的按头服务体验到了。
“怀里空荡荡的,没办法安心睡觉。”
梁息尘收获一个祝灵伊的枕头,这次轮到她推开祝灵伊的东西,“又硬又沉,更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