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灵伊垂着头跳下马车,麻木地把自己关进雪阁。
“考题太难了吗?怎么垂头丧气的?”
梁息尘坐在雪阁等了半天,等回来一个失意的考生,心里跟着咯噔。
直到看见祝灵伊眼里的电闪雷鸣。
祝灵伊冲上前,张着胳膊要抱抱。快要抱住的时候,又躲开了。
“在考院待了五天,衣服都没换过,臭烘烘的,我要洗完澡再抱你。”
“我帮你!”
热水是提前备好的,在祝灵伊回来前,不停地换水保持水温。
天气渐暖,梁息尘还是命碧梧在澡房多加了盆银骨炭。考院条件差,灵伊刚考完身子虚,容易生病。
“你先转过去。”
梁息尘听着背后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身上冒出无名热火,不仅怀疑多加的这盆炭火有些多余。
“好了。”
转过身,祝灵伊坐在两尺高的木桶里,漂浮的玫瑰花瓣盖住了水面,热气蒸红了她的脸。
“先洗头还是先洗身体?”
梁息尘的声音因为嘴太干变得沙哑,还在不停地咽口水。
“洗头。”
松开发髻,水瓢倒出的水,顺着祝灵伊的头发流下来。
洗发盆里,泡着太医院研制的沐豆粉,散发着药草的清香。
“凉凉的,是薄荷的味道吗?”
“对,还有白芷和甘松。”
原来这就是梁息尘的味道,祝灵伊闻过很多次,却是第一次了解清楚。
头发泡在药液中,梁息尘轻柔按洗祝灵伊的头皮。她正在学习人体穴位,刚好可以帮祝灵伊解乏。
“舒服得想睡一觉。”
“我已经让碧梧把床铺好了,洗完澡就睡。”
“嗯!”
收到指令,祝灵伊加入给自己洗澡的行动中,泡舒服了,洗起来更快了。
“你先出去。”
要出浴桶,祝灵伊赶梁息尘先行一步。
梁息尘的外袍上溅到了水,湿湿的,脱下来扔下一边。
只穿着里衣的祝灵伊从背后抱住她,“息尘,我们已经整整三十一天没有见面了,我好想你。”
梁息尘转身正对祝灵伊,二话不说吻了上去。
新换的被褥有太阳留下的味道,包裹着两个难舍难分的人。
“息尘,我考完了。”
“嗯,接下来就是你的奖励时间。”
上次到肚兜停下来,这次没有丝毫停下来的理由。
祝灵伊抓住梁息尘的双手,摁在枕头上。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只是喜欢,便做了。
梁息尘抓着床头镂空的装饰,想掰下来一块咬住,堵住那些控制不住的声音。
“息尘,我喜欢你的这些声音。”
那是除夕夜一朵朵爆开的烟花,炸翻祝灵伊心底那片荒芜之地,焕然一新的乐园里坐着妙不可言的梁息尘。
练武时流血流汗不流泪,此时只有流汗流泪。
梁息尘吃痛,泪水从眼角滑进耳廓了。她从未夸过,祝灵伊握着毛笔的手指很好看。
扩大含义,无言中一并补上。
“灵伊,好痛。”
祝灵伊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涌上来,擦干净梁息尘模糊的泪眼,“息尘不哭,是我太莽撞了吗?”
重新看见,梁息尘一根一根捋顺祝灵伊沾着汗水的头发,清爽淡雅的零陵香混合着丁香。梁息尘埋进药香中,没来由的爆哭。
“息尘,你别哭了,我以后都不这样做了。”
哭到话都说不出来,梁息尘除了摇头还是摇头。
不见祝灵伊的三十一天里,她如愿以偿得到练武的许可,因此经受了魔鬼般的训练。
父皇是让她回宫住,可没说是是和禁军一块儿住。
教她的禁军统领,摔她摔得最狠。
别的女兵两两一组,她不仅是统领的活靶子,还要在每个女兵手里过上三招。
怪不得,父皇会信任一个女将军守卫宫城,还钦点她来做自己的武学教习。
人狠,话不多。
更不会因为她是公主就心慈手软。
“起来!”
起不来怎么办?统领手里的鞭子抽了一下又一下,确认梁息尘抽都抽不起来,才住手。
“记住了吗?这就是战场的残酷。不会因为你是谁,就对你网开一面。阎王对谁,都是铁面无私。”
第一次,梁息尘是被人拖回军营的。隔着盔甲,鞭子没有抽破皮,留下一道道肿起来的红痕。
后来,她趴在地上,再站起来的时候,人都走光了。不是没人扶,而是她拒绝了。
哪怕是滚回去,她也要自己来。逼回去的眼泪,混合着喉咙的血腥,都咽下去了。
息尘公主的威名,就此立住。
“灵伊,背好痛,真的要受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