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林衷没有走的意思,梁息尘示意碧梧给她搬凳子坐下。
“今天的比武结果你不要放在心上,假以时日,你肯定能战无不胜。”
梁息尘的痛感再次消失,听见能冻出冰块儿的嘴说出安慰的话,诧异得只剩下了眨眼睛。
“你不信我?”
林衷的嘴里又含上了冰块儿。
“信。”
腿痛,梁息尘的相信有气无力。
“你不信的话,我们打赌。”
“赌什么?”
“赌……”林衷站起来思索半晌,“算了,没什么好赌的。”
梁息尘觉得林教习今天怪怪的,像是看到了从前的祝灵伊,说话吞吞吐吐,总是让人猜。
猜一个祝灵伊就够了,她可没耐心再去猜林衷的反反复复里藏着什么。
不如来谈些正经事儿。
“教习怎么看梁正枫这个人?”
“武功不错,要是老老实实地打,我也不能保证稳赢。”
“脑子呢?”
“头脑简单,但在战场上,值得尊敬。”
若梁正枫真是个油嘴滑舌的登徒子,对战的时候,有的是机会揩油。但不管是对梁息尘,还是林衷,他都没有一丝冒犯,甚至绅士地避开和她们接触。
今天的比试,梁息尘也不敢轻视这个潜藏的对手。
随太医一同前来的,是祝灵伊。祝灵伊见到梁息尘床头坐着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将军,着急忙慌的脚步慢了下来。
“息尘公主。”
乖乖见礼,站在旁边耐心等太医给梁息尘检查。
期间,那个女将军仍旧稳如泰山地坐着。
“息尘公主这是伤到骨头了,不严重,但是要卧床静养。”
一听是伤到骨头,祝灵伊顾不得太医和闲杂人,凑到梁息尘面前。
“疼不疼?怎么伤到的?又被无情教习打伤了吗?”
梁息尘避开林衷的疑惑眼神,“疼,和梁正枫打了一架,没打过。”
“无情教习是说我吗?”林衷见缝插针,既问梁息尘,也问祝灵伊。
梁息尘火速澄清,“灵伊是说,教习铁面无私,治军严谨。”
任梁息尘灭火的心多强烈,都架不住祝灵伊见到庐山真面目的冲动,“你这个教习冷血得很,一点儿都不爱惜自己的兵,训练就是训练,可以因为意外受伤,为什么要鞭打兵士?”
遭受文人质疑,林衷恢复自己的冰块儿嘴,“意外?战场的意外是死亡,谁替她们承受?”
“腿疼!腿疼!腿疼!”
梁息尘连说三遍腿疼,打断两人即将建立起来的对峙。
“灵伊,这是林衷将军,禁军大统领,我在军营的教习。”梁息尘转头面对林衷,正式介绍祝灵伊,“林教习,这是祝灵伊,新科状元,我在横行书院的同窗。”
“你就是葡国第一状元君?林某失敬。”
林衷拱手补上敬意。
“见过林大统领,灵伊情急之下考虑不周,请大统领见谅。”
能屈能伸、知错就改的两个人同时收获梁息尘的肯定,都是有才有德的人,就不应该剑拔弩张搞竞争。这样多好,互敬互重。
“既然息尘公主有人照顾了,我军中还有事儿,先告辞了。”
“灵伊,你替我送送林教习。”
祝灵伊伸手引路,送林衷出公主府。
“状元君,我不是故意找茬儿苛待息尘公主,留给她的成长时间太短暂了,只能通过压迫让她快速成长。”
祝灵伊不清楚林衷为什么要解释这一番话,或许是看她和梁息尘的关系好,不让自己误会她。
“灵伊不是质疑教习的苦心栽培,息尘对自己比任何人都狠,新伤加旧伤,都是自己默默承受着。”
晚上承受不住的时候,就自己咬着被角坚持。
这话,她又不能告诉林衷。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送走林衷,祝灵伊回到床边,换了个凳子才坐下。
“那个凳子脏了吗?”
“没脏,不想坐。”
“你俩又吵架了?”
“也没,我只是不喜欢伤害你的人,善意的也不行。”
梁息尘张开双臂,圈进一个气鼓鼓的祝灵伊。
“没人伤害我,有你在,这些都不算什么。”
“腿上的伤怎么回事?那个挨千刀的臭皇子发什么疯?”
“说起来他,你之后见还是客气一点儿,他不是阴险的小人,只需要躲着他的明枪就行。”
梁正枫的明枪可不是好躲的,梁息尘让他去城里转转,他转到了梁长安面前,吆五喝六地点了一堆东西,又开始要人。
这次要的是梁息尘。
对此浑然不知的梁息尘,刚刚进入养伤模式。
“你怎么跟太医一块儿过来了?”
“我进宫领差事,出城的时候碰见赵太医,就跟着一块儿过来了。”
“领了什么差事?”
“尚书省右丞空缺,皇上说让我先顶上。”
这份皇恩,梁息尘都忍不住咽口水,吓出来的口水。
祝灵伊一个新人,一下子给她这么高的官职,恐怕已经成了众人的眼中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