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
山上有什么,拜访的人姓谁名谁,她们一概不知。连个侍卫都没带。
出行的两个包裹都挂在林衷身上,一个是她们的干粮,一个则是林丹赤捎给山上旧友的东西。沉甸甸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一步不停,二人默默攀登到山腰,刚过午时,就见到了所谓的三径轩。低矮院墙围着一间石屋,还有半间尚未建好。
一个女子正在敲打一块儿山石,脸上的汗水混着乒乒乓乓的灰尘,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
“受林将军的嘱托,上山拜访,我们能进来吗?”
听到林衷的声音,女子抬头,正视她们,流露出不在意。
梁息尘和林衷面面相觑,不知道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直到手中的石头敲平整,架到石墙上,女子才打开远门,迎二人进来。
“跟我来。”
跟在女子身后,她们走到一处从山体里凿出的水池,蓄积了顺着山体蜿蜒流淌的山泉,溢出后又步履不停地蹿向山下。女子双手捧水,细细洗净自己脸上的汗渍,让到一边。
林衷抢着上前洗手洗脸,洗完后泼出里面的脏水,才让给梁息尘。
女子的神情里几不可见地闪了一下,转瞬即逝。
梁息尘迟疑了一下,默默上前洗了手,又洗了脸。她不是没有看见林衷的体贴,只是这份体贴,不该属于她。她也不想要。
“吃饭了吗?”
“吃了肉干。”
女子的话很少,不是内向,只是不说废话。
“喝茶。”
林衷大口大口吹着热气,吹凉了,就一饮而下。
女子见状,转而给她倒成了白开水。
林衷习惯性地挠了挠自己的发冠,银质的发冠更显明亮。
“你也是世家出身,行为举止一点儿不顾礼节,这不是真性情,是粗鄙。”
第二次了,梁息尘见到有人训斥林衷,还是一个陌生人。林衷竟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杯中茶水微温,梁息尘细啄一小口,挑下眉,凑近闻了一下。这茶水,和德城将军府的一模一样。
“丹赤的茶团都是从我这儿拿的,山泉滋养出来的茶树,味道怎么样?”
“极好,有日月精华的清雅。”
女子对梁息尘的回答很满意,给她又续了一杯。
“我怎么没喝出来?”
林衷的小声嘀咕差点儿挨一巴掌。
“怪不得你姑母忧心你的婚事,你父亲到底是把你放养歪了。”
女子连白开水都不给林衷供应了,只和梁息尘谈天说地。
林衷一句话都插不上,自然不会口干舌燥得需要喝水。
“叫我三径散人就好。”
“三径散人。”
林息尘拱手,为谢茶。
“你我有缘,我许你一卦。”
梁息尘第一反应想到了祝灵伊,又觉得二人之间的感情无须刻意追问,转而问起了战事。
“此战,该不该打?”
不是梁息尘虚情假意,她一直压着疑问,以生灵涂炭为代价换得南北一统,真的正义吗?
“三径不过问政事,你应当去问丹赤。”
“息尘没有困惑了。”
三径反而流露出诧异,似乎想说什么,欲言又止,转而看向了林衷。
“便宜你了,你有什么想问的?”
林衷难得扭扭捏捏上了,支支吾吾讲了两个字,“姻缘。”
梁息尘看放下杯中茶水,起身想要回避。
“不用回避,她命里没有姻缘。”
三径散人补上一句,“到底是名字误了你,竟真的只衷心一人,终老不变。”
三径说这话时,梁息尘似乎看出她眼中的深意,那个人又不是她。就不该是她。
梁息尘钟爱祝灵伊,就算没有成亲的可能,也绝不会变心。况且,她们也没有瞒着天下人。
林衷自己,应当一清二楚。
“哦。”
听起来,林衷有些泄气,反倒低沉出一些世家风范。
“一会儿暴雨,你去劈些柴晚上烧火用。”
“院外不是有很多吗?”
“那是我劈的,你想用就自己劈,夜间山上凉,冻到人我可不给药。”
林衷吞下自己专属的白开水,麻溜地跑出去吭哧吭哧劈柴。
留在房内的两个人,在砍柴声中继续品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