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息尘挣脱繁灵伊的压制,露出报复的獠牙,在自己的专属领地咬上一口。
“仗爱行凶?”
“嗯哼?”
“行行行,哪儿都行。”收下简息尘傲娇的撅嘴,繁灵伊专心致志哄人睡觉,“快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火光太亮,碍眼。”
“是真的怕你冷,才添的柴火。以你睡觉往人怀里钻的姿势,不会受到影响。”
再而三地被调侃,简息尘在惯用的睡觉姿势里又凶了一口,平衡了自己制造的痕迹,心里也平衡了不少。
巧言善辩这种嘴上功夫,输给繁灵伊没什么好丢脸的,横竖她是要丢一辈子的脸。
山洞最大的坏处,就是醒来后的衣衫没法见人。不过,她们在家时,衣服是到处乱飞的,醒来更是没法见人的。
彼此配合着,二人整理好对方身上被自己扯乱的衣裳,一个负责熄灭火堆,一个收起所有的东西。
相视而笑,她们并肩走出山洞。刚走出洞口,幸福的笑戛然而止。
只见那个分道扬镳的狱卒出现在洞口,一丈外,还有一排人围着山洞。水泄不通,她们无路可逃。
“你到底是谁的人?”
“大梁的人。”
大梁的狱卒,自然听大梁皇帝的调遣。唐楼,你我当真都只是棋子。
“为什么放我离开?”
“唐尚书于我有恩。”
繁灵伊无话可说,抓紧简息尘的手,站以待毙。
被押送回京,她们不需要自己赶车,二人坐在马车里依偎取暖。
“冷不冷?”
简息尘晃了晃繁灵伊握着她的手,“你不是握着呢嘛,摸不出来?”
一同坐进马车的狱卒,面红耳赤地履行着监视的职责。一个思考中断,自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轻咳不止。
“路大人,您没事儿吧?”
隔着马车的帘子,车夫的关心比马车里的人更快一步。
“没,没事儿。”
联想到自己认识的另一个姓路的人,路大夫,简息尘不由得惊呼,“你姓路?!”
“我喊路大夫一声姐姐。”提起路寻这个姐姐,路雀的脸色如同霜打的茄子,“回京之后,你们不要在她面前提我。”
多年避而不见的姐姐,破天荒地找她,竟是为了面前这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路雀惊讶之余,尽是羡慕。她答应自己的姐姐,会尽她所能的照顾这两个人。
“为什么?”
简息尘没有憋着自己的好奇心,她看路雀年芳三十左右,路大夫都五六十了,二人怎么会是姐妹关系。
繁灵伊扯了扯简息尘的衣袖,提醒她不要过问人家的私事。她不怪简息尘,这个不问世事的大小姐从小到大就只会围着她转,人情世故一点儿都没顾过。
简息尘识趣地捂住嘴,连连摇头,“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不想说可以不说的。”
既然被问到,路雀也没打算隐瞒,或许借这两个人的手,能缓和她和姐姐之间的关系,哪怕给她一个赎罪的机会也行。
“我是私生女,是父亲背叛夫人的罪证,是父亲吐血身亡、夫人含恨九泉的万壑雷。姐姐不会原谅我,我也没有原谅自己。”
“你出生前知道自己是私生女吗?”
路雀盯着脚下的木板,摇摇头。
“你出生后能选择不成为私生女吗?”
摇头的动作重复。
“那你为什么是罪证,是万壑雷?你又凭什么不原谅自己?”
简息尘站在路雀个人的角度,路雀没有错。错的人,应当已经不在人世了。但站在路寻的角度,她没法替路寻原谅路雀。事实是,简息尘没法替任何人原谅任何人。
“唐大人也是这么说的。”
可是唐大人已经不在人世了。路雀越想越丧气,她就像是个扫把星,谁碰上都会倒霉。
“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都是普普通通的凡人,凭什么你的命运能干涉别人的命数?”
染上简息尘的语气,繁灵伊打住路雀的胡思乱想。她支持简息尘的看法,个人有个人的命,谁都不要推卸责任,也不要往自己身上揽没来由的责任。
“唐大人还是这么说的。”
又是唐楼,繁灵伊反复念叨着“人死为大”,才克制住自己的不敬。
“那唐大人有没有说过,她为什么不和宋掌柜成亲?”
简息尘问的,正是繁灵伊想知道的。还是简息尘聪明,知道从唐楼的心腹入手。繁灵伊紧张地直起腰,她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理由值得宋茶心甘情愿地守着唐楼二十年。
“唐大人很苦的。”
唐大人,很苦?繁灵伊一百个不愿意相信,唐家作为皇亲国戚,只要是沾亲带故的,都能粘上“唐”的甜。果然是谁的人向着谁说话,她等着听路雀能说出什么令人信服的理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