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鬼界，息尘就召来了李大人和素大人。两件重要且紧急的事情横亘在她的心间，怎么让灵伊不死不灭，怎么住进苍生山？

“李大人，你去翻翻鬼籍，查一查灵伊的前世今生。”

“素大人，你给本尊算算，本尊的命数是什么？”

李大人抬高一侧眉毛，当即给出答案，“地尊啊，咱之前快把鬼籍翻烂了，都没找出来灵伊的前世今生，就连您记忆里的灵伊，鬼籍里也没留下一丁点儿记载。”

李大人声音越说越小，到素大人这儿干脆一言不发。

息尘一下子就看穿了素大人的欲言又止，“素大人，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本尊？”

她也看出了素大人理直气壮的“无可奉告”，能给素大人撑腰的，除了她那个穿透未来的姐姐，别无她人。

天界，息尘的血肉之躯沐浴在天光中。那件原本用来保护她的斗篷，被收进了鬼界宝库。她的指尖触及无处不在的天光，息尘焦急的情绪得以缓和。

“姐姐。”

息尘看向姐姐，她仍旧是那副不喜不悲的寡淡姿态，静默的眼神里等待着息尘的下文。她什么都知道，却不会主动提起。

“姐姐，我该怎么做，能付出什么，来换得灵伊不死不灭？”

“顺遂自然。”

“这次出现的灵伊是什么？”

启明许久没有开口，息尘一度以为自己等不来个答案。

“你得自己找答案，如果我告诉你，灵伊就没机会了。”

什么机会，息尘不敢问，她不想做出任何伤害灵伊的事情，哪怕只是一种可能。

息尘再次回到苍生山，已经是主动离开的第三天。忍耐的极限催促息尘快快回去，远远地看上一眼也好。

三天而已，苍生山和息尘离开时大不相同。漫天的黑烟凝聚在屏障之内，并且在源源不断地向内渗透。息尘试探了一下，这次屏障没有排斥她，更没有化作手掌轰她。

饶是如此，进去也费了息尘一番功夫。她在屏障上画出一个刚好够她通行的圆，施展法术剃薄屏障。诡异的一幕出现了，灵伊的法术引来黑烟聚集，源源不断地吞噬她的法术。

吞噬法术的黑烟在息尘停止施法后，意犹未尽，不断撞击屏障，似乎带着一双双贪婪的眼睛盯着息尘。

在黑烟地撞击下，屏障薄了许多。息尘趁机钻入苍生山，在木屋前的空地现身。

她刚一现身，灵伊便手持利剑指向她。息尘的目光落到剑尖，顺着剑身直逼灵伊，不解中夹着微怒——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要这样针锋相对？

“收起来，我们好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请你立刻离开。”

灵伊的语气像是从冰窟里冒出来的冷气，冻硬了息尘的脾气，“我让你把剑收起来！”

灵伊仿若没听到息尘的话，仍旧端着剑。僵持之中，息尘心生一计。

“想打，那就来吧，谁赢了谁说的算！”

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息尘伸手一勾，手指粗的树枝跃然掌心。粗粝的枝头点到灵伊的剑尖，包裹住一分锐利。

开战，只待一瞬的四目相对。双方齐齐在自己的武器上加注法术，绿光与红光交替，缠绕得难舍难分。

第三个回合尚未结束，黑烟跃跃欲试，笼罩在二人一丈之外。又一个四目相对，二人齐齐收起法术，继续着武器的对抗。

没了红光阻拦的剑刃，一下子便砍断了没有红光加持的树枝。息尘扔掉手中的树枝，披上冷落许久的玄黑斗篷。无需法术加持，就能接下灵伊手中的宝剑。

然而一旁观战的黑烟愈发亢奋，围绕着息尘横冲直撞，几乎要中断二人之间的较量。

息尘气急败坏地收起斗篷，撒出全身的怒气，寸步不让地回击灵伊。灵伊干脆利落地收回手中的宝剑，赤手空拳对阵。

你一拳，我一掌，双方打得难舍难分。太阳都困得闭上了眼睛，双方还是没有停手的意思，甚至谁都不觉得累。

“敌”进我退，息尘一脚踩在自己扔的半截树枝上。腾空的瞬间，息尘抓住灵伊的衣襟，顺势给自己抓来个垫子。

垫子滚落在地上，息尘没关心对方的脑袋有没有磕住，便脸不红、心不跳地送上安慰。

久别千年初相逢的吻落下，息尘确信，这就是灵伊。她刻意倒退回那个不会换气的自己，那个名为梁息尘的自己。

而面前这个，却不是叫祝灵伊的那个，不必等她们共同摸索换气的技巧，灵伊便游刃有余地教她如何换气。

可惜这是在屋外，息尘只能满足灵伊成功传授这一条经验。

“你这么会亲，一定亲过很多人吧。”

只有灵伊眼中闪烁的迷茫，才能验证息尘的明知故问。

“你这么好亲，一定被亲过很多次吧。”

听起来，灵伊有些恼羞成怒，急于转移话题的主角。

“你再亲一次，不就知道了。”

息尘拉起灵伊，完全不费力地将人领回了小木屋。门窗紧闭，黑烟只得在屋外虎视眈眈。

“等一下，”灵伊压住自己的腰绳，“刚刚，谁赢了？”

“今晚听我的，就算你赢了。”

胜者的战利品延续没有尽头的对决，等待千年的吻终于落在了息尘梦寐以求的地方。柔软的唇瓣郑重地回应息尘，又正，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