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菜表示这话他没法接。所以他选择拉快了进度条,“小远应该也看到我们了。”
清场完毕,小门给丢出几个麻包袋,一辆卡车马上开过来接应,而更多的诺家安保则从街道旁边绕过来,在这些尸体的随行人员察觉到他们的东家被装进卡车之前,默默地将他们也清扫干净。
“嗯。”老烟弹了一下烟灰,敷衍地答。
他也看到了谏远,谏远也带了一路人,不过那些人衣服穿得很随意,看着是谏寻的手下而非诺家的人,只见谏远和诺家的安保招呼了一句,这些人也融进了大部队,“他看不看到我们不重要,我也还没法确定他该把名单给谁。”
组织被渗透,否则不会有大规模的人员入狱。但情报战争错综复杂,无论是在囚区里还是在外边的社会,谁也难确保哪一个是自己人,哪一个又是敌人。何况情况还在不断变化着,有的人可能当下是朋友,过不了多久就叛变,插了对方的旗。
这一份名单是他们反战组织花了无数年拼凑出来,只可惜名单还没交上去,拿着名单的人就被杀了。
之后名单销声匿迹,一晃便是多年。原本清澈的池水早已是混浊不堪,若是一旦交到被渗透的人手里,不要说没法把主战的势力扳动,老烟和芽菜以及成百上千还在囚区里的同胞都将掩埋在烟尘里。
“我当下连诺涵是不是自己人都不敢确定,”老烟说,“有些人表现得越坚定,越有可能是叛徒。”
诺家人动手了,他们的清扫极其迅捷,来到目标侧旁甚至都不用子弹,只是匕首进去再出来,再将人往角落里拉。有的人来得及反抗,于是匕首就换成子弹一枪打穿。
而谏远也要了一把枪,从被清场的空荡街道的一边走向另一边。
他对着那些被干掉的人扣下扳机,看似随性地补一枪,再补一枪,走到街尾时他才回过头,跟老烟一样摸出了烟。
他透过烟雾看着混乱的街道,好似在看囚区的动乱。
沼觅关掉了网页。
清理门户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新闻说是帮派火拼。虽然拍不清楚,但他能从身形里看出谏远。
这场交火之后有三件事浮出水面。
第一是清扫之后空出了几块地皮和几条街,诺家大方了一次,全部放给谏寻。
这是值得高兴的,可是下一秒丁乐便也收到消息,赶紧谄媚,想从谏寻手里要些油水。
谏寻没有马上答应,不过他对丁乐都是这样,说着是要回去考虑,但最后也会同意。
谏寻是认真考虑了,一下子给他这么多,他怎么分配人手管理是个问题。
他人手很多,这不假,但是两家豪华赌场始终是他的主要产业,而后次要的便是承建集团,这就要掉了大部分的劳力。特别是新地皮开发在即,他这阶位的就算想参合一下,也得豪爽地出人力。
而他剩余不足三分之一的人分三条街管几十个小赌档,妓院,洗浴场,夜总会,实在有些勉强。要是管不好丢了地盘,诺家肯定借口收回。诺涵在给的时候就问了——“要是没人的话就不要那么多,我另外找人去做。”
谏寻怎么可能给诺涵找其他的帮手,这可是他千载难逢的成长机会。
所以从这个角度说,他还不得不用丁乐。丁乐管惯了妓院,他那边应该可以匀出些人。
于情于理,沼觅都不得不接受这样的安排,尽管这会让丁乐与谏寻的关系更进一步。之后丁乐也算是有一条街的小阿大了,那向谏寻汇报工作什么的也必须多起来。低头不见抬头见,想不亲密都难。
第二则是雾枭的态度有所改善,或许也得利于诺涵美言。
聚会过后的几天沼觅都在忙着和雾枭那边通话,那边的老板是没记住谏寻的名字,可生意要做,姓文的居然还联系了他们,以及那个姓萧的。估计是谏寻一不做二不休搞了他们的人,反而让雾枭内部势力之间有了竞争的机会。
第三则是沼觅收到了诺友和谏远要去度蜜月的消息,他们想出去躲一段,等到新闻热度下来后再回来,也刚好让这个吃饱了的谏寻代替诺友管住他之前的手下。
沼觅收拾了一下东西,他也差不多该下班了。
这几天连宏湛都没有联系过他,让他一肚子的问题不懂该找谁。所以他决定去喝一杯,这些事情他一个翻译操心也太过了。
不过他刚把门锁好,谏寻就从办公室里出来,他说你还没走,正好,过来一下,我有事情要问你。
沼觅跟了进去,办公室桌上的烟灰缸全是灰,也不清楚之前有谁来过。
谏寻让沼觅坐下,又把窗户打开。
几十层楼高可以让空气变得清爽,也方便谏寻点烟。
“我琢磨看场的事。”谏寻说。
沼觅说我知道,“有计划了吗?我听秘书说你想让丁乐接管一条街,他应该很开心。”
谏寻笑笑,他说是啊,“这家伙想要话语权很久了,他也确实有人手。”
“什么时候让他接手?”沼觅问,尽管他也不是很想知道。
“这就是我想来问你的,”谏寻打量着沼觅,似乎在斟酌用词,过了几秒才问道——“如果是你,你愿意做吗?我是说,让你去管一条街。”
“我?”沼觅好奇,他赶紧解释,“可我没有人手,我一直都在你身边,没有什么机会和手下——”
“你管丁乐,”谏寻说,“他之前的阿大人手充足,我想让他那个阿大管一条街,然后你和丁乐联合管隔壁的那条。”
这沼觅还真没想过。不是他没有野心,而是——“他不会听我的,我怎么可能管得住他。”
“你管不住,那就多用几个方法去管。”谏寻说。
“为什么不愿意让他自己管?”沼觅算是捋清了,这话里的关键不是沼觅管不管,而是谏寻不想让丁乐一个人管。
“他踢掉了自己的阿大越俎代庖来跟我,我还该给他机会也把我踢掉吗?”谏寻淡淡地说,弹了弹烟灰,摇摇头,“但是他有人啊,没办法,我琢磨着……或许你能把他的人变成你的人。”
沼觅觉得谏寻高看他了。
情敌管情敌,只有谏寻想得出。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