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司机把车停在外边,再绕过建筑条进去。安保都过去陪着丁乐哭了,所以也没人拦他。于是崔瑶就这样长驱直入,从街头走到街尾。
丁乐是哭得撕心裂肺,眼睛都给他擦肿了。也不懂是不是交代过大家不要安慰他,站在旁边的安保连个纸巾都没递过去。不过丁乐有自带,哭掉了好几包,偶尔还摸出一包,旁边一堆的烟屁股和纸团。
崔瑶在后边听了一会,实在有些不忍心,于是穿过人群上前,绕到了丁乐身旁。
说到底崔瑶和丁乐也算之前有些交集,尤其在丁乐要用会所的时候,基本都是崔瑶在张罗布置,完事之后再送走丁乐招待的人。
丁乐这人做事手段令人不齿,但他对手下还是很大方的。至少每次他都会除了谏寻的那一份外,还多给崔瑶一摞零花钱,说这是加班了,辛苦费得有。
所以崔瑶——好的,崔瑶打算去安慰一下。
他当然不会说自己是谁派来的,也不会透露出其实是他干扰了他们的建设,更不会有半分兴高采烈的模样,他只是单纯地站在曾经为其服务过的下属的立场,对公司一个高级干部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情。
他上前低下头,问好之后,又上前几步,组织一下语言,道,“丁先生,不用伤心,您可是大伙的阿大,您——”
然而崔瑶还没有说完,丁乐就一下子站起来,崔瑶还没反应过来,他就一巴掌扫给了对方,而后拔出枪抵住崔瑶的下巴,恶狠狠地道——“你他妈以为我不知道是谁搞的是不,你个逼崽子,你别以为我不敢动你!”
丁乐一扫之前哭得乱七八糟的软弱模样,怒火犹如锋利的刀刃一般。与此同时他的手下也纷纷拔枪,不约而同地瞄准了崔瑶。
崔瑶赶紧表示自己没有带武器。
丁乐的目光似乎要把崔瑶给碎尸万段,可他却又把枪放了下来,然后又坐回了椅子上,继续哇哇大哭。
手下的人也陆陆续续放下枪,只剩崔瑶懵逼地站在原地。
原来阿大还能这么当,这崔瑶还真没想过。
但是让丁乐只哭却没有反击,那是不可能的。
他做了一个让沼觅没料到的反击,扣押崔瑶。
这一点沼觅是绝对没有想到的,丁乐也没有给他想清楚的时间,便一个电话甩了过去,表示你做什么我清楚得很,要不咱们还是好好一起干,要不以后就没有崔瑶了。
老实说沼觅还没受过这样的威胁,通常情况下都是沼觅看谏寻威胁别人。以至于他刚想拿起电话打给谏寻,却又在拨通时挂断。他知道谏寻会说什么,不过是说我告诉你不要把丁乐逼得太紧,你看,是不是惹毛人家了。沼觅一想到谏寻会讲的话,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握着手机努力让自己缕清思绪,紧接着又否掉了打给宏湛的主意。他不想求助于宏湛,他已经习惯不找宏湛很久了。前一秒他还因为宏湛勾引诺涵而冷言冷语,这会却要让宏湛想办法——不,沼觅不会这么做。
但或许也是谏寻想的,沼觅对自己的理解不足。他本来就不应该只是一个翻译,因为他的野心不仅满足于翻译的头衔。
所以当谏寻也接到了下属的电话,表示丁乐和沼觅闹起来,还抓了沼觅的人,问要不要去帮忙时,谏寻考虑了片刻,道——“不用,你们等着就行。”
谏寻有软肋,那就是只要把沼觅摆在他身边,遇到任何事情他都忍不住护着沼觅。
这一点诺友向他提过很多次,第一次让沼觅握枪也是因为谏寻根本不忍心让沼觅下狠手。他只要看到沼觅眼里有一丝的软弱,便只想挡在他的面前。包括下午去看完五区回来和自己争执,谏寻也强忍着才没有软下态度。
谏寻不喜欢这样,尤其当沼觅越来越贪婪之际。
他从别墅离开后,让司机载着他往二区的那条街去。他停在了那条街的对面,看到整条街都站满了丁乐的人。估摸着丁乐是真要大闹一场,非逼着沼觅让步不可。
然而他才点了根烟,还没过多久,就见着那一辆熟悉的车来了。
谏寻赶紧把车窗摇上,透过玻璃窗,他看到沼觅开着他的越野冲掉了拉起的横条,且猛然摁动喇叭的同时不放油门,刷拉一下驶进街区后,强迫丁乐的人让了一条道。
于是谏寻赶紧追下车来,连司机都不让跟上,赶紧跑进了街区。
只见着沼觅的车一下子停在了丁乐刚把玻璃装上的最大的场子门口。
谏寻还以为不是沼觅开车,可当车门打开,只见到沼觅一个人走下来。
丁乐的人立刻把他团团围住,他则好似心无旁骛一般,不紧不慢地打开了后备箱,而后,他扛起了一管机关枪。
或许所有人都没想过沼觅会这样,他文文弱弱干干净净,还戴着一副精致的眼镜,身上喷着舒服的香水。他在谏寻身边就像一朵花,而这朵花把机关枪架在车后箱上,对着二楼的玻璃就是一顿扫射。
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以至于没有一个人阻止他。于是二楼的玻璃窗全部碎裂,他又拉低了枪口,扫射第一层的玻璃。
“操。”谏寻赶紧往人群后躲了躲,不让人看到他来了。
等到沼觅停火时,他顶了顶眼镜,对着黑漆漆却全是玻璃碎片的场子,道——“丁乐,出来!”
而这会手下懂得把枪举起来了,只是沼觅仍然站在前方。他必须要让丁乐出来,而如果有必要,他还要让丁乐也拿起枪。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