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乐点点头，满了两杯酒，也不管崔瑶有没有拿，和他碰了一下，然后他几口喝干，才道——“有空多派些人手过来帮帮忙，至少……在他们回来之前，不能让吕澜的人再来搞事了。”

丁乐喝完想走，崔瑶站起来跟了几步。

“怎么了？”丁乐问，语气平淡。

“我……”崔瑶捏着杯子，几乎要把杯子捏爆，总算挤出了句——“对不起。”

丁乐轻笑，摇摇头，拍了一把崔瑶的胳膊，什么都没有回答。

他还是穿那一条花俏的超短裤，身上都是浓郁的香水，可是不懂为何，崔瑶看着他的背影却觉得有些苍凉。

谏寻挂断了电话，也找到了沼觅。

沼觅听完谏寻的叙述，无奈地笑了笑。他说你选的人没错，丁乐守得住地盘的。

哪怕不愿意承认，但沼觅也对丁乐的做法服气。他算是打了一把吕澜的气焰，也为之后诺涵和谏寻与吕澜决裂推进了一步。

沼觅不愿意合作方更替，因为更替意味着丁乐的人脉比他广，意味着他和丁乐的争夺会更艰难，他要取胜也不容易。

但在那一刻沼觅也意识到，或许丁乐确实比他更看得到真实的游戏规则。因为他一直有诺涵的保护，而丁乐什么都没有。

“还有，”谏寻摸了摸胡茬，拦住要去吃东西的沼觅，“我之前对你的态度——”

“我确实认识宏湛，我是他养子。”沼觅打断了谏寻，说。

谏寻微微皱眉。

沼觅擦过谏寻的身旁。

沼觅静候谏寻的评论。

其实他也不是在等谏寻说什么，而是这些信息传到他耳畔里，他也需要时间消化。所以他和盘托出给谏寻，也算是理清了思绪。

但谏寻不惊讶，因为他其实有怀疑。

“你和他看向对方的目光不像陌生人，我琢磨着你们到底是有过旧情还是其他的关系，不过当然，我否定了情人这一条。”谏寻夹着烟，搓了搓眼睛。

“为什么？”沼觅问道。

“你很崇拜诺涵啊，”谏寻说，“如果你和宏湛曾经交往过，那你对诺涵应该有敌意。”

在谏寻猎捕沼觅的过程里，他甚至担心过对方会不会去喜欢诺涵。说到底诺涵比他地位高，比他有钱，比他好看，也比他大不了多少岁。

还是个永泽人。

沼觅轻笑，“我是该恨他，我不认为十年就能原谅他当初对宏湛做的事。”

“每个人年轻时候都有做错事，”谏寻说，“我老实说，换做我，我未必会认错十年。”

谏寻不爱认错，无论是对小远还是对他，谏寻都是这幅样子。就算说着前一天晚上的施暴是他不对，但要好好说句“对不起”也不可能。

不过沼觅已经没有心思计较，他很疲倦，在他随便吃了些东西后，总算睡了一觉。

而他睡得很沉。

有的事情在心里积压久了，他或许都感觉不到这是心事。直到所有往昔揭开的时候，他才从轻松感里找到释怀。他从宏湛的眼里看得出爱意，或许就是诺涵说的那样，“他以为”的很多事情，没有他以为的这么简单。

睡醒的时候谏寻坐在他的旁边看电视，而沼觅也有了精神把丁乐的事情捋一捋。

谏寻则抢先一步，把吃的推过去给他时，道——“几天之后上面的人会动泽家。”

沼觅一听，抬起头来。

“昨晚知道的消息？”沼觅问。他不想承认这刺探里还有其他渴望了解的事情。

谏寻点点头，“昨晚有两个人是总监部的。”

总监部，原来是主战方为了对付总检队而设立，看这个情况，大家似乎都不想再遮遮掩掩了。

“为什么，他们有什么证据？”沼觅问。

谏寻说不清楚，“但我听他们的意思，是以挪用公款的罪来逮捕泽。可是我觉得没有这么简单，泽已经是被主站方策反的人了，主战方领导的总监部却要清扫掉泽——若不是诺涵有了动作却没有告诉我，就是那两个搞情报的做了什么，让主战势力觉着不能留泽了。”

“他们叫什么来着……”沼觅想了想，“老烟和芽菜。”

泽一旦被查处，他们的位置就会空出来。

“怪不得诺不介意向吕澜开战，”沼觅想通了，“原来是吕往上爬的阶梯要被拆掉了。”

主战方保护下的泽，贾，吕是一条绳上的蚱蜢，只要泽被动，那新起之秀吕澜所效劳的贾家也会被牵，那为主战势力提供经济支援的三个家族去两个，这油水无论如何都给诺分掉一块。

谏寻笑，他说是，这是个机会，“看着好像是挪用公款清掉泽，实际上应该是反战方搞的名堂，这时候要把名单交上去，诺就赢了。可问题就在这里，名单到底该交给谁，上边的人，到底是谁。”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