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二则是上级也不太相信主战方敢踏过黑岩河这么做,否则隔壁国家借机也入驻黑岩河后,永泽的油水就少了。
就这样,沼觅的父亲让他们全部架起防御措施,他让年轻的一批兵崽子全部撤往粗砂地之后,而他和母亲驻留下来。
这个指令很迟才传来,说到底谁也不敢轻易违抗军令。
宏湛说那会他们就是连夜给人叫起来就跑,军车就这么把他们运走。
所以到了后来他们才懂得长官和情报处长做了什么,不止是宏湛,他们那一批新兵只要有条件,都去认领了战争剩下的孤儿。
这个袭击之后,北原战争很快就结束了,黑岩河彻底沦陷,永泽和隔壁国家的兵同时入驻北原。一方面隔壁国家的瓜分遏制了永泽主战方的壮大,一方面也为反战方指责对方攻打自己人留了证据。
反战方也就彻底转入了地下,于是宏湛随之进了情报部门。
“所以他才会到武装部,还带着一个孩子。”沼觅说。
沼觅距离热战很远,以至于当宏湛每次说起时都红了眼眶,他却很难理解当年飞沙走砾的战况,能感受到的也只是宏湛对老一辈反战士兵的敬佩与爱罢了。
所以或许在战争的背后势力里,所有炮火都不过是生意。没有正义与否,没有对错与否,可是在他们底层里,在战争混浊的烟尘里,却真的会有纯粹的信仰,和不掺杂质的情感。
“他挺不容易。”谏寻说。
沼觅说大家都不容易,“有些东西或许只有那个年代的人能理解,只有上过战场的人能理解。”
就像有的道理只有进过囚区的人才懂,而有的事也只有混迹于权谋的人才做得到。
谏寻没有让沼觅跟他回去,只是把沼觅送到了住的地方。
沼觅没想到是这样,不过琢磨一下也觉得有道理。他从车上下来,拿走了自己的行李。
他彻彻底底地把自己洗了一遍,而后不懂为何,坐在床边时仍然有些想哭。这段日子和谏寻同居,他已经越来越习惯把谏寻当成他的伴侣。
可是空荡荡的床铺和谏寻的冷落让他难以适应,他摸出了手机,都不懂该打给谁。
似乎和谏寻越靠近,他就越恨也越在乎谏寻。谏寻身上具备的运筹帷幄是他渴望的,而谏寻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似乎也变得可贵起来。当谏寻在用完他之后搂着他抚摸,说你真漂亮,你怎么这么漂亮时,沼觅抵触这样低俗的夸赞,却又被一步一步套进了怀里。
他彻底成为了谏寻的所有品。
那条锁链不需要拴上他的脖子,他却已离不开谏寻的脚边。
他就这样过了几天,只有宏湛和崔瑶给了他电话。前者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但沼觅拒绝了。崔瑶汇报场子里的建设情况,不过他还有另一件事——“沼先生,我想和你喝个酒。”
沼觅奇怪,他说是不是还有人去你们场子里搞事,你抓一个小的问问,我这边告诉谏老板。
崔瑶赶紧说不是不是,和场子没有关系。
“只是……我有些事情也不知道该和谁聊了,我没想着瞒你,也觉着可能只有你会理解。”
沼觅说行,那你来接我,你定地方。
崔瑶高高兴兴快快乐乐立刻把车开到了沼觅楼下,沼觅都怀疑他是不是就在楼下给他打电话。不过当然,在他们找了一家小酒馆坐下来之后,他承认自己让崔瑶失望了,因为他完全不理解不赞成不同意崔瑶说的每一个字。
“什么叫……你想和丁乐好。”沼觅觉得崔瑶是嗨大了。
但崔瑶当然没有,他刚才还开车车呢,他怎么可能嗨了,他连酒都还没喝。
“就是……那个……我……反正……你懂的。”崔瑶嘿嘿笑,殷勤地给沼觅斟酒。
沼觅懂什么,他不懂,于是他把杯口摁上——“不,你说清楚。”
其实不用崔瑶说清楚他也看出来了,一个劲地嘿嘿又不懂该说什么,说出的话词不达意,充满了处男般尴尬的羞涩感,每一次沼觅告诉他有人看上他或者给他介绍对象时他都这样。
但——“你说的到底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丁乐?”
沼觅服了崔瑶,他自己都觉得他看上谏寻已经给很多人不理解。崔瑶更胜一筹,他居然看上了丁乐。他是看上丁乐那被多少人摸过的身子,还是看上他动不动就哭得乱七八糟处事毫无底线的性格。
崔瑶老实人,所以他认真回答问题,“是、是呀?我……我就认识一个叫丁乐。”
沼觅表示你去清醒下再来给我谈。
崔瑶去了,再坐回来时,擦了一把水珠,道,“沼老板,我……我喜欢他,我想追求他。”
“你和他睡了?”沼觅问。
崔瑶不答,好的,那沼觅懂了,“他和谁都睡,你喜欢谁不好你喜欢他,你有几个钱,还是你是第二个谏寻,你也不想想他都是怎么挑人的,他和你睡你就觉着喜欢,我给你安排七个人轮流陪你睡没事还能开两桌打北原扑克,你乐意我马上给你找。”
崔瑶说不是不是,阿大,沼先生,我……我不是,哎呀,不是这样。
“那是什么样。”沼觅拿过酒瓶,他也不要杯子了,自己狠灌了几口酒,“你和我说说,你喜欢他啥。”
崔瑶沉默了。
沼觅静静地看着他这个强壮的,帅气的,能干的,踏实的沙岗青年。
“我不允许,”沼觅说,“你想搞他,没问题,想去就去,但不要追求他,不要想着和他好,除非你想像xxx一样,用过就被他丢了。”
崔瑶不说话了。
他不赞同沼觅的评价,但他听话就是。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