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另一边总算回到场子里的崔瑶——好吧,崔瑶唯一和爱情相关的人就在隔壁,他却连跑过去打个招呼的胆量都没有。
不,也不是没有胆量,如果丁乐走过来,他也会打招呼,只是,似乎他也不愿意丁乐过来。他觉得沼觅是对的,如果丁乐和他上床,他可以去,但他不该追求丁乐,因为后者不把他当爱情。
反而是丁乐来过崔瑶的地盘几次,远远地看崔瑶一眼,然后自顾自找个位置喝酒,跟着手下玩牌。
崔瑶觉着他们的关系会随着时间淡化,直到丁乐腻味之后再也不来。
崔瑶被丁乐手下的沙岗崽子们质问时,就是这么回答的。那群崽子看不惯自己的阿大成天跑过来热脸贴冷屁股,对崔瑶撂狠话——“你他妈要是不喜欢,你就直接和阿大说,你这不折腾人吗。”
而崔瑶看着那个替人打抱不平的老乡,淡淡地道——“他不会来多久,可能他不忙,所以想着我了。”
“你什么意思?”狼崽子问。
“他想我去操他吗?是让你来传达这个意思吗?”崔瑶反问。
沙岗崽子一把揪住崔瑶的衣领,崔瑶手下赶紧站起来。不过崔瑶无所谓,即便挨了这一拳,他也不打算换答案。
崔瑶当然喜欢丁乐,不过他也相信这份喜欢会在回忆起丁乐搂着那个从雾枭来的粟伦的胳膊谄媚后,逐渐消散。
说来也奇怪,像丁乐这么爱哭的家伙,在崔瑶场子里从来不哭,他只是在喝酒时偶尔看向崔瑶,然后又把目光收回。
他也在思考着要不要去和崔瑶说话。
当然,或许也是问过手下人,沙岗男人到底是什么脾气,知道如果他不过去搭腔,那大概他们就会这样冷战到地老天荒,所以他率先妥协了。
他主动走向了崔瑶,而和崔瑶玩着北原棋的几个人拍了一把阿大。崔瑶也微微一怔,与丁乐目光对上,他示意手下离开,让丁乐走进卡座。
丁乐在崔瑶的对面坐下,拢了拢桌上的扑克牌。他帮忙开了酒,顺便点了一根烟。
崔瑶看着他的动作,冷冷地说——“不用忙活了,丁老板有话就说,如果是要我□□,我们可以换个地方,我不在场子里□□。”
丁乐的手停了一瞬,眼眶有些红肿。崔瑶说的话总是能伤他的心,可是这段冷战的时间他也想清楚了,他不介意崔瑶怎么看他,因为如果不当面和崔瑶说清楚,他就会一直难过下去。
丁乐喝了三杯,还是沙岗人的礼仪。
而后他盯着桌上的酒杯,对崔瑶明确地说——“我很喜欢你。”
“嗯。”崔瑶不会承认他的内心有悸动,只是随便应下。
丁乐握紧了瓶子,喉结上下滚动了片刻,道,“我……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我喜欢你。”
崔瑶轻笑,他说我们不用这么复杂,该做的也做过,我和你的关系也不过——
“我喜欢你。”丁乐没有忍住眼泪,啪嗒地打在玻璃台。
好的,丁乐是想假装自己不会哭的,可是当他正式对着崔瑶,他还是没有办法。
崔瑶闭嘴了,他的心好似被人拧了一下。
但丁乐想说的还没有说完,他积攒了很多想和崔瑶说的,他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崔瑶,自己的想法,自己的过去,自己的情感,自己对崔瑶的幻想。
他会让崔瑶决定,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我……我只交往过一个人,那是我之前的老板,他逼我走上了这条路,让我去接待他的客人们。”
丁乐说,“我……之后我伺候过六七个人,xxxxxxx因为之前的老板说,如果我想要往上走,这是最快捷的方式。我引诱过谏寻,但没成功。我巴结过吕澜,但他没搭理我。我接触过泽系,但他把我指派给另一个商人,不久,他又指派我伺候一个雾枭人。”
崔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他不知道丁乐为什么和他说这些,可他一边说,眼泪就噼噼啪啪地掉。
“我……我都做了,所以我已经习惯了这样,我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这个算是一样。我老板说我又喜欢男人,那不妨就这么做下去。我不知道这样对不对,但我觉得那也无所谓,反正做什么都有人说不对,你说是不是……”
崔瑶说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没问你,我——
丁乐咕咚咕咚灌了几口酒,好似要压住他的哭腔,然而眼泪却更多,他仍然盯着桌上的污渍。
“我以前没注意过你,我只知道你是一个沙岗的小伙子,是沼觅手下干将,是你来劝我不要哭的时候才看到你,我……我觉得你很好,你、你对很我纯粹。我不是故意引诱你,我过来说这话也不是想和你做什么,我不是那么饥渴的人,我、我只是喜欢你,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