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野志保一面在心里避免念及工藤新一这个名字,但是想到的全是工藤新一。“博士喜欢他,步美喜欢他,光彦和元太应该也是喜欢的,服部平次喜欢他,那个事务所女孩喜欢他,Vermouth也喜欢他,他的父母就不用提了,虽然他们待她确实也是极好的——他们都喜欢他,而甚于喜欢她呢!连赤井君也喜欢他,为了他的安危而担忧,朱蒂和玛丽夫人也是……还有世良,也喜欢他呢,并且还以为她不知道,以为把自个的心思藏得很好,不会打搅到别人呢!就和曾经自己想的一样,真是个傻姑娘!”
那么,当年朱蒂让她参加证人保护计划,她为什么要拒绝,还说什么不逃避!因为是她的apotoxin害他变小,害得他对他的青梅竹马有苦难言、满腔的爱却无法诉说?为此她愧疚得要命,觉得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一定要亲自弥补上这个过错不可?她可真是大错特错了!
不过最终的结果她倒真是“亲自”弥补呢!她恶狠狠的笑着,觉得如今连自己想来都承认是虚伪至极了。
为什么在知道他的青梅竹马有正式男友后她是那么欢喜?她就这么没骨气,非要对一个心里满满都是另一个女孩的人动心起意吗?当时他突然向自己提出订婚她是多么开心呀,就因为害怕自己会变卦离开他,而她就要当“工藤太太”了!还有每当他不满其他男人接近自己、表达喜欢,在那说酸话时,她都甜蜜得不行,还真是够低三下四呢!
愤怒的气喘渐渐变为了喉咙中压抑着的哽咽。宫野志保回想起了那些他们过去亲昵时的时刻,忆起她曾对他们的未来,甚至是孩子等种种具体细节的畅想,想到自己当时低顺又痴傻的心理,然而只恨不能将这些记忆抹去。
带着这种激烈的心绪,宫野志保不知不觉发现自己竟走回到了市中心,草坪边上的指示牌显示前方就是米花公园。她蓦地一下想起了那座音乐喷泉。
公园周围的常青树依旧保持着高大翠绿的外观,但是叶子稀落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还落了灰尘,看起来暗淡脏灰。她重新来到那座喷泉边,心中强烈的情绪竟不觉地慢慢平复了下来。上台阶时莫名感觉像变陡了些,有些吃力。音乐悠扬,喷出的水柱舒缓柔和,没有再像上次那样溅出。她将手伸进池里虚抓了抓,寻求相近的凉意。寒冬的水冰凉刺骨,感到手快要被冻僵了,连忙拿出来甩了甩。
旁边的几个小孩子正在戏水打闹,倒是溅地她满身都是。年轻的妈妈走来向她道歉,一边训诫着自己的孩子,把其中的另一个小孩吓地眼眶通红,想哭不敢哭,一脸怯生生地望着她,其余的孩子也缄默地望着她。她笑着摇了摇头,告诉妈妈她非常喜欢他们,一点也不介意,让妈妈不要责怪孩子。于是小孩们觉得她这是帮助了他们,就挨在她身旁玩耍。玩的是玩具水枪,一双双的小手灵活地使用手上的“武器”,嚷着玩耍时的戏言。一个个欢快灿烂的小脸上挂着稚气童真的笑,不时还有他们发出的充满蓬勃生命力的响亮喊叫声。
她又看看公园里的众人,小道上的年轻人在慢跑,老人拿着报纸散步赏景,情侣在长椅上相拥热吻,而身边的小孩又开始相互比吹起塑料喇叭……这些热闹的情形却令她的心越来越安静了下来,像自己是脱离到了另一个世界。她低头凝视起身上的水迹,开始历历在目地回忆他们总共七年来的过往,第一次平静地从头审视这场她通过欺瞒而延续下来的梦。她是从组织的毒气室中逃出找他的,也被他救过,算起来他真是她的救命恩人。可她非但没有报答他,反而为了自己的私心毁了他的幸福。她使他痛苦不幸,现在他令她受辱遭唾。梦醒了。
宫野志保忽然感到奇怪——她为何还要呆在这个与她毫不相干还欠他恩情的世界?
这一刻她知道自己的打算了。
再次清醒时,又感受到前方那股来自组织的气息,而这次心中不再有战栗的恐惧,相反是前所未有的安然。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张床上。Vodka微胖的身躯斜靠着门沿,双臂交叉在胸前,说:“我没想到你竟会主动回来,Sherry?”
宫野志保瞟了他一眼,勾了下嘴角:“为什么不回,我本就属于这里。”
“FBI最近出手狠了许多,大有收网的架势。这个时机太巧了,别以为我轻易就会信你。”Vodka走进屋内,坐到她跟前的椅子上,点了根烟。
“拜你所赐,工藤新一知道了前段时间我跟你们有过接触,开始怀疑我了。我受不了他这样疑神疑鬼,索性就回来了。”她翻过身躺好,舒了口气,捋出吃进嘴角的发丝,又略赶了赶飘来的烟味,“怎么,要是怀疑我在说谎,在体内藏了什么仪器,大可随你们检测。”
“我们已经扫过了,不然你现在就不是舒服的躺在这里。算你走运,组织现在急需生化方面的专家,对你以前的叛逃就既往不咎了。”Vodka起身朝门外走:“这是你现在的房间,仪器都在旁边的桌子上供你办公,还是像之前那样着手药物研究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