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ermouth为他无理的口吻激怒了，便也回击过去。然后看着工藤新一的脸色更加的难看。

“不如说无论是七年前还是现在，她都是宁愿你这样受苦都不愿意可怜你一下。但是唯一的好处是你现在自由了，不是吗？无论真相怎样，你们都做了相同的选择，这也算是默契呢。”

她再次嘲讽道，看着他眼中仍是气忿的痛苦神情，愤怒的走出了房间。

美和子见他将头扭到一旁，安静地呼吸着，想上前再说点什么。但是目暮警部示意她一同轻轻离开了。

独自一人的工藤新一又低头看了眼手中这份使用着已死亡的人员作为乘车信息。从眼前的名单，他突然回想到了就在刚刚早上，灰原最后看向自己的闪动的眼神，这一切都让他感到那样的烦躁，还有被戏耍与背叛的嘲弄和屈辱。他把名单扔到了茶几上，然后坐到沙发上。

然而灰原现在在哪？她又准备去哪？这事詹姆斯·威尔逊是否参与甚至是主谋？在这些问题上工藤新一仅仅是在潜意识中附带着想象了一下，就没有去关心考虑了。当他靠坐在沙发的一侧，凝望着一株盆栽，此刻他脑海中响起的是Vermouth讥讽自己的那句“你现在自由了”。

这种说辞在当场激起了他的愤怒，他不认为是正确的，但是当他再次想起时，反复回顾的字眼信息却并不是“不自由”，而是单纯的“自由”。

数不清的意识在他的脑海中相互袭击着，炸出声响来。紧接着的一波是在他们变小的那段短暂的时光里，自己向她期期艾艾的讨要解药的模样。

那可真是难熬的日子，能不能变回工藤新一，能不能用工藤新一堂堂正正的向兰表达心意，在阳光下自由自在的用工藤新一的身份生活，这些在变小前他视为空气般自然而然的普通日常，在那时成了异常珍贵的宝藏。

“那么灰原呢？她是如何看待那段日子的？”因为他们的经历差异过大，不免惹人好奇，为此林林总总在不同人面前编造过许多借口，有时细节上自己都记混了。而他突然意识到，在他们变回来后，她似乎从没有提起过他们这段称得上奇幻的相识契机。

突然涌起的好奇，还有一个说不清的冲动，他想去拿被他扔到茶几上的名单，结果起身的幅度太大，茶几被撞移了位。桌上刚刚招待目暮警部和Vermouth的纸杯泼到了地上。膝盖处的一阵剧痛好像使他清醒了几分。“难道自己真是在好奇这个吗？”他揉了揉膝盖自嘲道。觉得这是对自己刚才试图不直面于以合乎逻辑的推理得出的确切无疑的结论的惩罚。

但是在想到证人保护计划会改名换姓，他依然不由得不去想她是否遗憾要舍去的宫野志保的这个身份。意味着要把与之相连的在世间的千百种联系的网丝给扯断。“如果只是为了重新生活，为此却要与自己前面二十年的身份关系彻底决裂，把它像坏死的腐肉一样给剔除掉，真的值得吗？”这是他的看法，由此嘲笑便支配了他的心，笑她竟然为了不和自己正面了结，宁愿使用如此拙劣的方式，仿佛就为了在最后一次也要戏耍自己一下。不过他很快又发现这是在嘲笑他自己，毕竟他也是打算如此——决定借FBI的任务离开这里，而非当面将关系断绝掉。当然他自己是不存在挑衅的心态，他只是不想去面对罢了。就像七年前在去美国之前，明明他已经从灰原那偷来了临时解药，恢复成工藤新一的模样，想要以明快的方式当面告诉兰不要再等自己，但是看到兰独自坐在餐位上等待的背影，他又始终没有走过去，而是又一次在兰那里做了爽约的混蛋，最终用那蝴蝶结变声器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

“趁着FBI的任务离开，随便灰原她接下来怎么样好了，他不再报以期待，不再欺骗自己，但是果断的当面做出行动他却是不愿经受的。”他记得自己是这么想的。可是在灰原也主动这么去做，他心中却比自己这么决定时的更坏了几分。

又过了一个钟头时毛利兰来了，那时光彦正和他在通话，意思是他们都在博士家里等。“可是那样岂不是只有他和兰去”，他看着毛利兰的脸微微发窘的这么想。但是他立刻又皱了下眉头，勉强自己定下心神，“这很正常，没有什么”。他告诉自己刚才泛起的羞耻感才是不正常的。

看着毛利兰那关切担忧的模样，他知道她这是又要提灰原，于是他抢先问起她毛利大叔的话。没过会儿森川智也突然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告诉他那个失踪的医生的遗体被找到了，刚刚出了尸检报告，但是没有任何死因的证据。

地面刚刚做过卫生，还没干透，他正要提醒森川智也注意脚下，对方就滑倒在地，然后手中的信息资料便散落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

森川智也顾不上疼，连忙又说，“身上没有发现任何伤痕，现场也没有搏斗过的痕迹。”

毛利兰正上前帮忙收拾散落的资料，猝不及防看到死者的遗容——那是一张瞪大眼睛充满恐惧的脸——

“啊！”

她不禁尖叫起来，将手中的材料文件甩了出去，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别害怕，兰！那只是照片！”

工藤新一慌忙跑到她身旁蹲下来安抚道，只当她是被惊吓到了，又问起森川智也尸检有什么线索，已经有多长时间了。

“没有发现任何毒杀的迹象，器官和血检的指标全部正常，就像正常猝死一样。”森川智也回道。

“猝死怎么可能是这个表情，”工藤新一正说着，而这时也传来了毛利兰的声音——

“新一，我见过这个人。”

“你见过？”工藤新一一时愣住，望着她激动的脸疑惑道。

“真的？在哪里？”森川智也也连忙问。

“这个眼神，没错，是那个人，就是这个眼神。”毛利兰喃喃自语着，回忆着记性中那个别着枪的给宫野志保送完实验鼠后又朝自己示威恐吓的黑衣人。

“真的，新一，我不会弄错的。”毛利兰抓着他的衣服认真的解释道，“他当时穿着黑衣，是组织的人，当时我亲眼见到他给小哀送来的小白鼠。”

工藤新一愣了片刻，变了脸色。

“不是组织干的。”他轻声自语道。

“什么？”毛利兰不解的看着他。

森川智也见状只望着他们默默不语。

“没什么，兰。”他吸了口气又道，“我们先去机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