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清楚开始的时间,具体什么时候结束,这大概只有上帝知道了。”赤井秀一边咬边说,又把桌上的波本酒倒进杯中。“古巴的水太糟糕了,你得小心别脱发成博士那样。”
“但是雪茄好像不错,我可以试试。”工藤新一又笑道,从对方正掏出的香烟盒中抽出一根,在桌上敲了敲。
赤井秀一为他此刻投入在愉悦之中的模样瞟了一眼,抬了抬眉,“你身后好像长了一对翅膀。”
“如果我也喝了这么多,现在正在开直升机也说不定。”工藤新一摇了摇快空掉的波本酒瓶,一副遗憾的玩笑语气,“降谷先生恰巧赶上出勤。”
在他们另一端的位置上,阿笠博士正争分夺秒的享用着餐盘里不算健康的美食,争取抢在宫野志保回位前将其消灭一空,一面不时的与正在做谜语游戏的孩子们搭话。
原本坐在阿笠博士和三个孩子身边的宫野志保发现美和子在朝自己微笑,就起身去到他们的人群中聊起来。当她从美和子等人那走回时,就看到了眼前的情形,突然想起孩子们似乎有意远着自己的意图。她望了眼仍在与工藤新一相谈甚欢着的赤井秀一,再又看看欢闹的新人和围在他们身边说笑的亲友,却并不感到孤独和失落,反而十分舒心,于是独自来到一张餐台前倒了杯香槟,静静地享受着这热闹中独属于自己的宁静。
“这套固定的仪式就好比敲门砖,谁都知道不起作用,可是没它又不行。”
她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妃英理竟然走到了她跟前。宫野志保礼节性的点点头:“毛利夫人。”
“叫我妃律师吧,你应该知道,我和小五郎是分居状态。”妃英理说,拿起餐盘里的一枚巧克力剥掉包装的锡纸放进嘴里,“有点甜过头了,我比较喜欢黑巧,没那么腻,你要来一枚吗?”
宫野志保笑着摇摇头。“婚礼讲究欢庆和甜蜜,使用带苦味的黑巧不太合乎当前的场合。”
“小兰结婚了,也许不久她就会怀孕、做母亲,就像我当年。”
妃英理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与众人正嬉闹庆祝的女儿女婿,“然后专注操持家务、照顾孩子,这是每个选择了步入婚姻的日本女人逃不过的职责,除非她们像我这样又从中跳出来。”
世良真纯在这一刻开了句玩笑,惹得大家捧腹大笑着。
“不过还是比当年好,至少工作了好几年。我们像你们这么大时,孩子都上幼儿园了,其实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像想起了什么,妃英理会心一笑,感怀道:“也是那一年,我发现我和有希子的孩子竟然在同一个班级里。你大概不知道,我和有希子、小五郎是高中同学,和小五郎还是青梅竹马相识长大的,而小兰和新一曾经就像我们夫妻的翻版。只是我在16岁被推荐去哈佛时为了小五郎留了下来,而新一选择了出国。”
妃英理突然转头看向宫野志保,带着属于律师的打量的锐利的目光:“你好像更习惯倾听?”
“大概是我还没想好怎么回应您所表达的遗憾。”想了想她说。
“遗憾?”妃英理带着意味的语调说,“挫折帮助成长,如果仅仅因为什么意外或是变故就能影响,那么他们最好早些就土崩瓦解,这样对双方都好,就像现在这样,难道你不是这么认为的?”
“然而工藤君的本意并非如此,这完全是阴错阳差导致的,我已经向毛利解释过了。”
“不要误会,我并不是在可惜什么。如果说之前是意外,那么现在新一是很清楚而做的决定。当下的就是最好的,他不仅用实际行动践行了这点,而且还抗拒着其他的走向,这到底算坚定型还是顺应型?”
“我还有些其他的事情,失陪了,妃律师。”宫野志保放下酒杯,又朝妃英理点了点头,转身朝向FBI聚集的位置走去。
“在这里只需和我一个人交谈,去对面要面对一群。”
妃英理笑着说,看着她果然止住了脚步。“还是说和我相处比面对一群人还要让你不适些?”
“你和有希子相处时应该不会有这种感觉吧,她比我随和多了,「公主」也比「女王」更遭人喜爱,即使隐退多年都还有那么多影迷爱着她。”她又说道。
宫野志保重新转过身来看着对方,“您的律师事业也无比成功,是无败绩的法律界女王,无数人学习的榜样。”
“那么在你看来,我和有希子谁更成功?或者说更幸福些?”妃英理凝视着宫野志保,“干脆我换个问法,你觉得女人的幸福是否要靠她在家庭中的和谐程度来体现?”
“对我而言,幸福是能追随自身意志的命运。”
“那幸福可就成了珍贵的稀罕物,毕竟想要追随的前提是你首先要理解它是什么。”妃英理似乎对这个回答有些意外,抬了抬眉说。
“你比我想象中有趣呢,志保小姐。我似乎能理解新一那孩子了,如果我是他,恐怕有一天我也会爱上你。不过我倒是不太能理解你,”妃英理带着一丝隐隐的笑意说,然而她把话锋又立刻一转,“你不爱热闹,不觉得独处是孤独的,反而还挺享受似的。”
“可能是因为我的研究工作往往需要安静地探索,我把独处当做调整、积蓄能量的方式。人只有在独处时才是真正的自己。”
“叔本华。”妃英理会意的点点头。“那这跟你对新一完全是矛盾的,你应该挺喜欢和他呆一块的。照你的观点,你们前段时间过的日子可是失去了自我,完全属于对方了。”妃英理迅速捕捉上她话语中的漏洞,带着善意的笑讥诮道。然后看着她的脸颊布上红晕,尽量维持着平稳的语调将应对的话说出:
“事物可以同时存在于两面,有时候需要独处,而有时候又希望能聚在一起相互取暖。”
妃英理忍不住欢快地笑出声。她确实地喜欢起眼前这个轻易就被自己招架不住的宫野志保,尤其喜欢看到带着弱点的她。
来宾走了一大半时,见阿笠博士似乎也要带孩子们回去,正和赤井秀一说着的宫野志保赶紧结束对话,走了过去。
“真的不用我送你们吗?”她皱着眉再次确认。
“啊,不用了,小哀。新一不是还没说完嘛,你在这等他就好了。”阿笠博士也仍是满面笑容的婉拒着,指了指正和世良真纯说着什么的工藤新一。
看到他们的目光望过来,工藤新一以及世良真纯便也走过去。
“我有几天休假,志保是马上去伦敦的话就一起吧,我也去妈妈那几天。”
“不了,我们要先去趟夏威夷,到时她从那里出发。”工藤新一搭上宫野志保的肩臂说道。
“早些回来呀。”一言不发的步美突然开口。
“志保过些时就回,至于新一君只能说尽量了。”世良真纯笑着宽慰她。
“不是不在夏威夷吗?还去那干什么?”
回去时宫野志保总算能问他了。
“之前不是早就说过要去那嘛。”
工藤新一一副对她的疑问反而不解的神情。
“度蜜月呀。”他又补充道,并在他拿手又戳了戳她后见她垂下眼不再答腔的架势,于是眯眼笑道,“我们还没一起去过夏威夷呢,我想带你见见。小时候我可算得上那的常客。”
他们真的在夏威夷呆了几天,什么都没做。唯一的遗憾是今年的夏季有些异常炎热。“还以为火鲁奴奴的气候不错呢,没想到并没好多少。”宫野志保打趣道,把墨镜架在头顶,吃着甜筒,坐在路边的遮阳棚里不肯出来。
“起码海风要比东京舒服些。”工藤新一郁闷地反驳,也坐了下来。突然他神情一变,眼睛里闪现出兴奋的光。宫野志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一家旧书店,外部黄黄的木质结构没有上油漆,是木材的原色,再普通不过的装潢,但此刻它外面围了不少人。只见他已起身朝前方赶去,于是这次难得的度假又要在他的推理中度过了。
宫野志保去伦敦是在他启程的前一天,她的理由是已经经历了太多次他的背影了,这次想换他也感受一下。这是工藤新一在机场临别前问她为何一定要选此趟航班时她告诉自己的,说完她就头也不回的登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