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耳尖,听到稀奇的,便停下茶点,打听道:“官人,这东京四公子又是什么个官衔?”
“也不是什么官衔,就是个名号。”沈稷捡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细嚼,味道确实不见得多好,但毕竟是沁芳斋专供的,只是这样吃着就好像人也贵重了起来,连说话的口气也狂傲了些,“还不是那些个豪门贵女们捧出来的,像是嫁了他们就镶了金边似的。”
王氏来了兴趣,追问道:“方才官人说东京四公子,那应该是四个人才对,除了新科状元郎,另外那三个都是谁啊?”
这些天关于东京四公子的事迹不说听得耳朵起茧子了,那也是耳闻能详了,沈稷几乎是张口就来,“ 怀化中郎将杨劲,忠勤伯爵府的齐六公子齐焰,靖国公府的小公爷陆知章。”
王氏估量了一会儿,道:“那个什么中郎将听着像是一个武将,难不成也是哪个开国大将军的后裔?”
沈稷摇了摇头,道:“那倒不是,这个杨劲是武举出身,剿匪平乱立过大功,官家钦点的四品中郎将,年纪轻轻就有这番成就,前途不可限量啊。不过他们这些武将将来都是要下放到地方历练的,再回京述职也不定是什么年月的事了。”
王氏一听是武将,又要下放到地方,顿时就觉得没意思了,把心思都放在了后面两个上了,“官人,那齐六公子和陆小公爷他们一个是伯爵府的一个是国公府的,将来做了官总不至于下放到地方吧?”
沈稷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只觉得有些可笑,“这是伯爵府和国公府该操心的事,你有那个闲心倒不如多操心操心璟儿和璘儿。”
王氏碰了一鼻子灰,也不七拐八拐的绕圈子了,干脆直问了,“官人,那齐六公子和陆小公爷都还没定亲吧?”
“嗯,怎么,你又操心起人家的婚事了?”沈稷冷哼了两声,道:“我劝你可趁早歇了那心思吧。且不说那齐伯爷和陆国公都把自家的哥儿宝贝的跟什么似的,就单说那齐六公子是何等的人物,那一手丹青堪比吴道子,少时凭着一副《簪花宴》名满上京,就连官家都大为赞赏,入他画的都是王孙贵女,入他眼的怕不是天上的仙女也是地上西施。至于那个陆小公爷嘛,文不如状元郎,武不如中郎将,才华也不及齐六公子,不过胜在投胎投的好,出生在靖国公府那样的家世说句天之骄子也不为过了。”
王氏不以为然道:“这汴京城天子脚下,国公府没有百十个,也总有十几个,怎么到官人嘴里这靖国公府就成了天上有地上无的了?这爵位袭个两三代也就剩下头衔了,比不上做官的有实权和人脉。眼下看着荣耀,再过十几二十年不见得谁比谁光辉呢。”
话糙理不糙,其实就是这个理儿,不过人有两只眼谁能看多远呢。沈稷喝了一口茶,冲淡了些发腻的桂花糕味,“大娘子你有所不知,这郑国公早些年随先皇南征北讨有开国之功,只是后来身患顽疾就不大参政了,得了一个国公爵位颐养天年。原也就是一个寻常的豪门勋贵,在汴京城这地界也算不上多出奇,偏郑国公养了四个好女儿,各个才貌双全冰雪聪明,且都嫁的极好。这大女儿是八王妃,二女儿嫁进了太师府,三女儿的夫婿是威武大将军,四女儿更是不得了了,嫁的虽说是个皇商,可单单贡街上的商铺就有一大半是他们家的,更别提什么田产宅子了,光是这生意买卖都遍布天下了,那银子还不跟流水似的往里进,怕是他们家的洗脸水都是金子熔的了。”
王氏目瞪口呆,怔怔道:“我的天老爷,好事都被他们一家子占全了,这陆国公怎么这般好命啊!”
“是啊,陆国公当真是好命会生养啊!”沈稷语带羡慕,目光划过一家子老小,停在几个女儿身上,意有所指地感叹道:“就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个福气父凭女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