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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墨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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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地牢成了梨花的囚笼,宗门人强硬撬开她的牙关灌下汤药——不杀她,却要留着她受折磨。药效吊着她的命,鞭痕与烙铁印在身上,疼得她一次次昏死过去,再被冷水泼醒。日子久了,日夜的界限在混沌中模糊,她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唯有父母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说“活下去”的声音,清晰得像刻在骨头上,成了她撑着不咽气的唯一执念。

终于有一天,梨花被转出原先的地牢,换到另一个囚笼。那里关押的人很少,可她永远忘不了那些人的眼神——像饿狼盯着绵羊,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狠戾,让她浑身发寒。

“听好了,以后这丫头就跟你们一块儿待着,给我好好‘照顾’,别下手太狠弄没了气。”押送者踹了踹囚笼的铁栏,鄙夷地瞥着里面缩着的人,“宗主特意交代,她得活着才有意思,真死了,你们一个个都吃不了兜着走!”话音落,他猛地松开手,梨花像团破布般重重摔在冰冷的地上。长时间的汤药折磨和鞭笞,早把她熬得只剩一副骨架,她趴在那儿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空洞的眼里没有丝毫光亮,只剩死寂漫上来,连呼吸都轻得像要断了。

没想到外面还能送个女人进来给咱们快活!”囚笼里,一个长相彪悍的男人突然笑起来,眼神像饿狼般在梨花身上贪婪地扫来扫去,满是不怀好意。

就在彪悍男人往前迈了一步时,一个身影忽然挡在了梨花面前。是囚笼里那个总缩在最里面的女人,她瘦得像根枯竹,蹲下身时膝盖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把梨花往墙角扶——她的手太瘦了,托着梨花时指节都泛着白,却特意放轻了力道,怕碰疼梨花身上的伤。

她低头抚了抚梨花沾着尘土的发丝,干裂的嘴唇抿了抿,脸上浮出一抹极淡又极苍白的笑,像是想让梨花别怕。随后她缓缓转头,目光怯怯地对上彪悍男人凶戾的眼神,喉结动了动,还是鼓起勇气开口:“大哥,她看着才十几岁,还那么小,你看她身上——”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连块好肉都没有了,真要折腾,怕是活不过今晚,宗主不是说要她活着吗?能不能,能不能放过她这一回啊。”

男人蹲下身,嫌恶地用脚尖拨了拨梨花的胳膊——她身上的血渍早就干了,乌漆嘛黑地凝在破布上,新渗的血珠混着尘土,看着就像块发烂的破布,实在提不起兴致。他啐了口,转头看向那个吓得直发抖的瘦弱女人,眼里闪过一丝狠戾的算计:“押送的那帮孙子特意说了,这丫头得留着命,真弄死了,宗主得扒了咱们的皮。”

他往前凑了凑,盯着女人苍白的脸,声音压低却满是威胁:“不过嘛——你既然敢替她求情,就得担着代价。今晚好好伺候爷,把爷哄高兴了,我就当没看见这丫头。”他说着,又扫了眼地上毫无生气的梨花,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威胁有多管用。

梨花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声音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拒人千里的冷:“你为何要救我?我不需要你救。”说这话时,她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着,指甲掐进掌心——爸妈倒在血泊里的样子又在脑海里浮现,她已经害死了最亲的人,不能再把眼前这个女人拖下水。

女人慢慢蹲下身,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手轻轻碰了碰梨花的胳膊,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那笑容里满是强撑的释然:“活着多不容易啊,只要还有气儿,就有报仇的希望,这点委屈算什么?”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说服梨花,又像是在安慰自己:“不过是陪那男人一晚罢了,我在这儿熬了这么久,什么脏事儿没见过?死不了的。可你呢?”她抬手拂过梨花胳膊上结痂的伤口,“你看看自己,浑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真要落到他们手里,哪能撑得过今晚?”

梨花抬眼看向她,女人眼底的红血丝、嘴角勉强上扬的弧度,还有那微微发颤的指尖,都在说着她有多不情愿。梨花心里像堵了团湿棉花,又酸又闷,她猛地把头扭向墙角,盯着石缝里冒出的一点青苔,不敢再看女人的脸。

夜晚,油灯昏黄的光映着男人那张满是狞笑的脸,他拽着女人的胳膊往床边拖,女人踉跄着几乎要摔倒,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哀求,可男人充耳不闻。压到床上后,他只顾着低头扒女人衣服,粗重的呼吸里全是贪婪,完全没发现角落里的异样。

梨花蜷缩在墙角,看着女人眼里的泪珠子不断滚落,那拼命捂住嘴才没发出的呜咽,像针一样扎进她心里。她咬着牙,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一点点撑着冰冷的地面站起来,腿肚子抖得像筛糠,却还是挪到墙角,抓起那块磨得尖利的石头。她屏住呼吸,盯着男人因用力而绷得紧紧的后脑勺,猛地把石头举过头顶,带着所有的愤怒和不甘,狠狠砸了下去!“砰”的一声闷响,男人身子猛地一僵,缓缓转过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随后重重栽倒在床边,不动了。

男人倒在床边没了动静,梨花盯着他看了两秒,紧绷的身子突然一软,浑身力气像被瞬间抽干,直直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女人顾不上整理自己凌乱的衣服,挣扎着从床上爬下来,快步走到梨花身边,小心翼翼地把她搂进怀里。梨花的脸贴在女人起伏的胸口,感受着那点微弱的温度,哽咽着说:“你没必要救我的,我活下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女人轻轻拍着梨花的后背,掌心带着薄茧,却透着股暖乎乎的劲儿。她声音放得柔缓,像在哄一个受了惊的孩子:“活下来才能找到活的意义,这意义又不是天生就有的,得自己慢慢找。你现在没找到不打紧,先好好活着,迟早能碰上。”她顿了顿,低头看着梨花泛红的眼眶,忽然笑了笑:“要是实在找不到,就暂时把我当成你活下来的意义吧——我叫墨玉,以后咱们俩,总得互相撑着走下去。”

墨玉握着梨花的手腕,指尖轻轻蹭了蹭她手背的伤痕,声音里带着点执拗的认真:“你就当为了我活下去,成不?往后在这鬼地方,我扶着你、你撑着我,咱们俩互相搀着,哪怕走得慢,也总能熬下去。”说着,她往梨花身边挨了挨,瘦骨嶙峋的肩膀轻轻碰着梨花的肩,像要把自己那点微薄的力气,都分给她一半似的。

这么多日子以来,梨花一直把自己绷得紧紧的,从没让眼泪掉下来过。那些人用粗糙的鞭子抽她,鞭痕爬满后背时,她咬着嘴唇渗出血都没哭;好几次被扔在冰冷的地上,感受着生命力一点点流逝,陷入濒死的绝望时,她也只是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不肯让眼泪落下来。

可现在,女人把她搂在怀里,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那点小心翼翼的呵护,像一缕暖风吹散了她心里的冷硬。

她再也撑不住了,趴在女人怀里泣不成声,肩膀一抽一抽的,那些憋了太久的绝望、咽下去的委屈,全随着滚烫的眼泪,一股脑儿落进了女人的怀里,把她的衣襟都浸湿了一大片。

那一夜被梨花用石头砸死的男人叫达雷,第二天一早,看守囚笼的人推开门,扫了一眼地上的达雷,面无表情地从腰间掏出个小瓷瓶,拧开盖子,把里面的液体直直倒在达雷身上。

那液体一碰到尸体,就滋滋冒起白烟,达雷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没一会儿就变成了一滩暗红色的血水,连骨头都彻底化没了,只在地上留下一片湿痕。

看守抬脚碾了碾那片湿痕,冷冷地瞥了墨玉和梨花一眼,一句话没说就转身锁门走了,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堆垃圾。

这囚笼里向来是弱肉强食,达雷的死根本不会掀起半点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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